黄浦江上的雾气，散了就没人记得。

再后来陈昂亲自拿着那些照找到苏曼青，把她堵在剧院后台。我跟在一

旁看着，那天她刚排完戏，卸了妆，穿了件旧衣，发披散着，一副倦容。

陈昂把照片甩在她面前，冷笑：「最后问你一次，卖不卖？不卖我就让

全上海都知你是个婊。」

她盯着照片，神从震惊到死寂，手指攥又松开，终究冷叹一声：「姓陈

的，你赢了。」随后签下合同，把剧院连同那块地卖给了陈昂，换来一笔钱偿

清了老金等人的债。

剧院拆除那天，我站在街对面看着。挖掘机轰鸣着碾过那座老建筑，那盏老

式晶吊灯摔下来碎落一地。木椅被拖来堆成山，烧了一夜。

陈昂站在工地上，着雪茄，指着空地说：「这儿以后是我的片场，《黑

港2 》的取景地，票房得破亿。」

我没搭腔，睛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剧院后台的方向，那里曾是苏曼青换妆的

地方，她披着戏服，哼着调，里闪烁着光。

我转离开，脚步沉得像了铅。我还天真以为自己能拉她一把，可现在，

剧院没了，她的也断了。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什么也不了，她是戏台上孤

独的黛玉，而我不过是个在现实里挣扎的杂役。

她拿了钱没走远，租了闵行区一间小公寓，靠给人教戏和偶尔接小演过

活。她不再妆艳抹，穿得像个普通的中年女人，发用橡随便扎着。

我去找过她几次，每次她都让我屋，给我倒杯茶，然后拉我上床。她还是

那么香艳，得像，声却少了当年的放，多了几分疲惫。

有一次，她骑在我上，着气说：「小瑜，你别来看我了，我脏，你该找

个净的女孩。」

我没说话，只是抱她，受她的起伏。她不禁开唱了段仙吕调，声

音像风过残窗：「谢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唱到一半，她哽咽

着停下来，泪滴在我脸上。

我试过离开她，去浦东找了份新工作，工资够养活自己。可我忘不了她，每

次路过外滩，看到江边的灯火，就想起她当年的戏服和袖。

我甚至买了张《黑港2 》的电影票，去陈昂的新片场看首映。那是个型

影院，屏幕上是枪战和大场面，观众尖叫着鼓掌，我却觉得空虚得要命。

散场时，我站在大厅，看着人群涌向地铁站，忽然明白，我和她的世界早就

隔了千山万。她戏曲，我却只能混在商业片的洪里，我们的审和人生，

像黄浦江两岸，近在咫尺却永不相。

一年后，我在老外滩的一家酒吧又见到苏曼青。她喝得醉醺醺，靠在一个秃

男人的肩上。那男人是她新傍上的投资商，手在她大上摸来摸去。

她看到我，神闪了一下，立又妩媚的笑意：「小瑜，来喝一杯？」

我看着她那张被酒染红的脸，苦笑着摇了摇，没去打搅她们的雅兴。

那晚她被男人带走，我站在江边了半包烟，风得我睛发涩。我知，

她已经习惯用换生活，而我终究与她成了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