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居然承认了很难，我以为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你呢！”

李炙忍俊不禁，他极少这样轻松的笑容，甄淖一时动容，竟停在了原地。

“李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李炙平静：“很多人。”

“哈哈。”甄淖也笑起来，觉得自己确实问了一句废话，夸奖的话他恐怕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了吧。

就快到小区门了，甄淖迟迟不肯再往前走，反而两步跨到李炙面前，上学期他还和她差不多，现在居然已经比她了半个。

“李炙，语文老师说如果我四分之一期测步十名以上就给我奖励，那么你呢，会给我奖励吗？”

她的睛狡黠地眨动着，像一把小小的钩，李炙右手握拳，觉手心结痂的伤又在发。

“如果你能步二十名，可以考虑。”

“哈？”志在必得的某人立刻了气，李炙的中再次浮现笑意，不垂丧气的甄淖如何讨价还价，他丢下她，先一步跨小区大门。

刚走到楼下，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甄淖气吁吁地拽住他。

“李炙！”

他停下，回看她。

此刻的灯光是橘黄，让他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甄淖盯着他嘴下的那颗痣，突然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嘴。

“那我要你的吻，可以吗？”

——

摸黑上楼，摸黑打开门，摸黑坐到沙发上，白的团拱到他脚边撒，他不为所动，就这么呆坐了一会儿——和以往没有不同，他喜回家之后长长地放空自己。

但好像又有不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指腹划过痣的表面带起的轻微的颤栗，像彼时他的心。

第七十二章 母亲

注：本章微女主

二下学期第一次月测后有一次家长会，甄琴本来并不想去，直到她翻看甄淖最近一次的语文试卷，她的作文差一分满分。

题目是很烂俗的《我的母亲》，她随意地读了起来。如果能从里面读到甄淖对她的“”，她或许能大发慈悲去给她开家长会。

可越是往下读，她的表情越沉重。

在作文的最后，阅卷老师用红钢笔划这样一句话：

“我时常觉得，我和母亲之间的纽带并没有断开，我于她而言，就像是仍旧在她的里一样。我们同悲乐，共喜恶，无论病痛还是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离。”

评语写：如果作文题目改作《纽带》，老师或许会给你满分哦

这通篇的晦涩文字中，甄琴读不半分女儿对她的崇拜与敬。

——

甄淖一直很害怕开家长会，不是因为担心被老师“告状”，而是因为每一次她发给甄琴的信息都会石沉大海，她从来没有来开过她的家长会，所以那之前她一直都是请陈姨代劳。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拉着畏手畏脚的陈姨走到座位前，告诉她今天的程，而她则在座位旁站着发呆。

这时候很难不偷看别人的家长。所有人中，最惹的还是李炙的妈妈，她坐在教师的最前排，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正低看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庄依回过对她温柔一笑，甄淖很不好意思地，想到她对李炙的那些事，一时间心虚不已。

老师讲完事情之后，家长们排着队上前询问自家孩的近况，学习生活，事无细，每当这时甄淖都会领着陈姨悄悄从后门去。

她将埋得很低，突然看到一双银跟鞋，她侧开让路，那人却停在了她面前。

甄琴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甄淖。

啊，完了。甄淖想。

——

甄琴将甄淖领到学校外的一家餐厅里，到了才发现徐毅和徐渊都在，她顿时有些抗拒，然而甄琴拉着她的胳膊，不容拒绝地将她拽了去。

“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家长会不都是要讲很多事吗？”

甄琴没说话，徐毅勾住儿的脖，让他低看菜单。

甄淖找了个角落坐下，服务员看到她们来，连忙走过来问要不要上餐，甄琴了，服务员离开以后，餐桌再次陷死寂。

“开家长会为什么不……”

“妈妈你怎么来了……”

母女俩同时开又同时闭嘴，甄琴的脸已十分难看，她着杯，徐毅见状立刻给她倒好，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概意思是让她不要生气。

她喝了，完成蓄力，开始输。

“你到底还要闹多久？我就这么让你不满意？既然如此，我可以打电话给杨梁术，让他来接你走，或许后妈会更讨你喜一些。”

“……”

见甄淖不说话，甄琴更加生气，从包里掏那份试卷用力拍到桌上，被震撒了一些，刚好模糊了标题的“母亲”二字。

徐渊好奇地凑上去看，红标注十分显，他一就看到了那行字，再看向甄淖的神顿时有些变了味儿。

“有什么问题吗？妈妈。”

“有什么问题吗？”甄琴冷笑着重复这句话，“甄淖，你以为我真的不知你在想什么吗，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生的。”

甄淖一气，说了句是。那该死的窝样，让甄琴恨不得给她一掌。

“你这样写，是在怪我你太严吗？还是觉得我这个母亲的让你窒息？我为你了那么多，结果就只换来这张怪气的作文？”

“我没有。”甄淖已声如蚊吶，然而甄琴还在步步。

“你没有？你真的没有吗？从我把你接回家开始，你就一直在和我闹，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嗯？”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自己说清楚。”

“……”太窒息了，连徐渊也有些发怵，他突然觉得边的母亲和自己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甄淖似乎总能激起她歇斯底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