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这几天她也被折磨得不轻。

“算了，甄淖。先治好病再说吧。”

“病？妈妈，我……很严重吗？”

甄琴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另一个盒里拿果黑巧递给甄淖，她小时候就吃甜，吃多了容易腻，甄琴就会买一些黑巧给她冲冲味儿。

“医生说你有低血糖，还有营养不良造成的免疫力低下，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是住院观察。”

说到住院，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甄淖一直在看她，除去察言观的分，她其实很渴望甄琴能够正看看她。

甄琴回避了她的视线，和叁年前一样，她避重就轻不谈她的神病，只说她免疫力低下所以才会经常发烧、间歇失忆、产生幻觉……

“好吧。”她说着，慢慢将自己到被里。

不久后医生来了，那是个年轻的男医生，见到甄淖之后熟稔地与她打招呼，甄淖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我们见过吗？”她记得之前的心理医生是个女的，怎么换人了？还是说这只是普通的医生，心理医生还没来？

自称唐医生的男人表情惊讶地看向甄琴，毫不避讳地问：“她……怎么比以前更严重了？”

第六十四章 飞前

在甄淖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她在那场车祸中失去了疼她的爷爷，从那之后她患上了很严重的创后应激障碍和心理疾病。

她丧失了关于车祸的记忆，而甄琴也遵从医嘱不在她面前提及爷爷。甄琴对老爷本就没什么情，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就都忘了那件事。

上初中的时候，甄淖突然疯狂似的，时不时发狂大笑，或是一个人拍掌发尖叫，那段时间恰好是母女两因为孙墨齐闹僵的时候，甄琴一直以为甄淖在故意装疯卖傻，直到徐毅提带她去看医生，才知她是旧病复发了。

经历太多变故的孩，心理上似乎总会比别人多些什么，或是缺些什么。甄琴没有太多力去照顾她，脆把她丢到私人疗养院里养了一阵。

就像现在这样。

在医院的日很单调，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有人跟着，最开始那段时间，甄淖常常无法安静地睡，医生便会给她注镇定剂，大概一个疗程结束后，已经可以和她行正常的对话了。

“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朋友吗？”唐医生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对甄淖抬了抬下，没有贸然去动她的笔记本。

甄淖的指住本的一角，缓缓地将它卷起来又松开。

“说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又经历了什么……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甄淖一气，她的神经有些绷，像在应对某审讯。

“如果我回答的话就可以去院里了吗？我一个人。”

唐医生失笑，“我会让护工远远地看着你，不会打扰你想的事。”

“好吧，我们是通过一名叫小纸条的游戏认识的。那时候我病了，不能门，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

“我会把任何想说的话写在纸条上，然后把它从窗扔下去，第二天或者别的什么时候，如果有人见到我的纸条，就会给我回应。”

甄淖弯起嘴角，极轻地笑了：“拒绝是扔掉，同意是折成纸飞机再飞回来。”

她闭上，她的鼻尖皱了皱，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那是一个天的夜，有一棵开满的大树，我们在树下……”她哽咽了一下，像是被人卡住了脖，薄薄的下，球疯狂转动着。

“我……她，我不记得了。”

唐医生轻轻，安抚一般说：“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已经得很好了。可以再给我看看你画了什么吗？”

甄淖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他，洁白的画纸上停歇着一只蓝的小鸟，周围横亘着许多树枝一样的线条，甄淖说那是鸟笼。

——

终于能够门了，甄淖裹上厚厚的冬衣，小跑着冲院里。

这里不像冬天，草坪很茂盛，光也很温，院里有一棵树，树下挂着一木板秋千，这一幕很熟，甄淖踌躇地往树下走了几步，随后又害怕似的跑开了。

她找了一个角落蹲下，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她的画工不比徐渊差，小的时候她还上过国画班。

很快，她在地上画一个长发的圆脸的小女孩儿，因为心情很烦躁，小女孩儿的发也糟糟的。

“……也不知外面怎么样了。”甄淖抬起看了一面前的铁栅栏，就在这时，后突然传来一声音。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还想着外面那堆烂摊，有什么用呢？”

甄淖被这声音吓了一，她猛地站起来，差和后的人撞上。

两个人同时后退半步，甄淖的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到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生，天气并不和，可她却穿得这样单薄。

“你是谁？”

“啧，你看不到我穿的衣服吗？我是这里的神病人！”女孩儿说得铿锵有力，似乎并不为自己有神病到羞耻。

“啊，抱歉，我以为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为什么这样以为？世界上的神病又不止你一个。”

“……我没有。”甄淖很小声地反驳。尽她没有穿病服，但这句话依旧毫无说服力。她脸红了。

穿病服的女孩儿嗤笑一声，“好吧，就当你没病好了。”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前的女孩儿好奇地打量着甄淖，她穿着一件大的棉服，发糟糟的，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随后，她抱起胳膊，问甄淖要不要和她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来扮大小，你来我的仆人，怎么样？”

“哈？”甄淖垂下，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老实说，她没有心情和神经病玩游戏，她现在只想知外面怎么样了。

不知杨琪琪有没有被卷麻烦里，也不知学校的事理得怎么样了，更重要的是……她不知李炙会不会来救她。

“……任务，……跟踪……”女孩儿还在喋喋不休。

“什么？”甄淖捕捉到关键字，她猛地抬起，却看到一双手朝她推了过来，她猛地向后倒去，踉跄着跌旁边的木丛里。

“啊——嘶，唔……”下传来奇怪的动静，甄淖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她慌张地站起来，看到了蹲在木丛里的护工。

两人四目相对，护工尴尬地拽了一把旁的杂草，笑呵呵：“我在除草，有什么事吗？”

“……”

“大小给仆人的第一个任务，揪木丛里的跟踪狂！”

女孩儿的声音再度响起，甄淖回过，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墙角的一片树枝晃动得厉害。

她可能爬树逃走了。狡猾的家伙。

甄淖愤愤地揪下一片叶，无视掉后来自护工的充满疑惑的视线，兀自走回病房里。

院里，唐医生走到甄淖画画的草地上，用手机拍下了她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