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

发。」王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揭开一坛酒的封，自酌起来，并把另一坛递给

龙纪。

「多谢，我不喝酒。」龙纪接过酒坛，轻轻放在一边。

「说起来，那天在衙门认尸的时候，我就该认你来，」王将军，「那时

在叛军营中，你一个人冲到我跟前，把他从尸骸堆里拽了去，可真是神勇过人

……只可惜，你这本事，却偏偏要为这等逆贼所用。」

「过去之事，何必再提，将军抓我回去待罪就是。」

「我说过，这事不着急，」王将军依然自顾自喝酒，「话说回来，你的师傅

……叫龙适对吗？当年他可是位不得了的人，先帝平定江南后，他是第一个献

上祥瑞的人，那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却不料，如今他竟落得这般下场…

…唉，他又为何偏偏要收这样的徒弟。」

「你认得我师傅？」

「呵，你可真会开玩笑，当年你师傅向先帝献龙鳞时，我还不过是个幼童—

—别看我这样，论年纪，或许比你还小些。只是老爷常常把这事挂在嘴边，

不时就会在我耳边唠叨起来，我纵是想不知也不行。」

「老爷？」

「就是我祖父……当年献龙鳞时，祖父就在当场。他跟我说过，那年待献麟

礼毕后，他便直闯先帝的行，指着先帝就叱骂起来。」

王将军看着龙纪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继续：「这些年来，老爷把当年

斥责先帝的那番话反反复复念叨了无数次。他说：「陛下亲率三军，亲冒矢石，

终能统一南北，扫清寰宇，正当修明法度、以济万民，此天人所共望，又何需伪

称祥瑞，徒损圣名？』这件事让老爷念叨了半辈，也让他生了半辈的气，

直到今天还没消呢……你看你师傅给我家添了多大麻烦。」

「那龙鳞果然是假的吗？依你说来，师傅寻了一辈的龙，到来也只是被

利用一场，是么？」

「哈哈哈哈，」王将军大笑，「利用？不知是你太看了你师傅，还是太

低看了先帝。你可知先帝当初是如何答复的么？」

「愿闻其详。」

「那时先帝回答说：「朕本真龙，何须祥瑞？而此人栉风沐雨、倾尽家财只

为寻得龙迹，朕不过是想成全他一片赤之心罢了。世人皆以为真龙难觅，因而

笑龙适不知天地厚，恰如当初满朝公卿皆言南征不可、劝朕罢兵。而如今，朕

平定天下之心愿既已了，便也想让世人看看，他这趟不知天地厚的寻龙之旅其

实并非徒劳。』」

龙纪听后，像是陷沉思，半晌不语。

「只是祖父他老人家一直不理解这番解释，只觉得先帝是在找借敷衍他罢

了。为此他差就要辞官退隐，多亏先帝亲自到家里来劝了三次。」

「师傅他也一样不理解，」龙纪，「他不愿意接受这份虚假的荣誉，他只

是想找到真正的龙而已。为此他什么代价都付过了，可到来却是竹篮打一

场空——不过，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就在刚才，我突然在营寨里搜到一个东西，让我对过去之事思考了许久—

—那个酒坛，你真的不打开看看吗？」

龙纪愣了一下，忙揭开封。躺在其中的，竟赫然是当初从胡老板手中盗走

的那样貌奇特的活。

「这东西还活着呢，」王将军，「看来很多人都想错了，包括我——如今

看来，这世上的确是有龙的。」

「王将军，它只是一猪而已……一在猪圈里生下来的模样怪异的猪。」

龙纪。

「哈哈哈，事已至此，你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呢？我想明人都应该能看，

这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龙。你跟随你的师傅找了一辈的龙，如今真龙就在前，

为何反而不敢承认了呢？」

「我……」龙纪叹，「为了一条龙，已经有太多的人遭难了。如今，我宁

可相信世上本没有真龙。」

「龙便是龙，不得假，你也否定不得。即便世上没有真龙，难就没有战

、没有逆贼、没有灾祸了么？它自然不是一猪，但与那山林里的虎熊却也并

无多大差别。而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世人定要在那些奇珍异兽上横加这样多的

隐喻象征，以致于最后却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王将军说完，喝了自己坛中的最后一酒，接着站起：「这条龙给

你了，随你怎么置都好。如果你执意说它是猪圈里生下来的猪，那便把他给

屠煮汤喝吧。」

「你……不是要抓我回京师复命吗？」

「呵呵，你知吗？当年那场仗我赢得很不痛快，因为你，我没能抓住那场

叛的罪魁祸首。去年先帝临崩之际，我已在朝中立誓，定要在一年之内将南

贼斩草除。我领兵临行前，祖父告诫我说：「天下之所以大，正因朝廷法度

不严，滥施恩义。今后但有罪人，便该明正典刑、以绝后患，不可心存妇人之仁。』」

「那你为何……」

「因为我实在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而且我也不想变得和我那絮絮叨叨的老爷

一个模样。对了，再过一月，便是陛下改元大赦的时候了。在此之前，你最好

小心些；在此之后，你最好更加小心些，别让我将来觉得自己今天了错误判断。

走吧，该下山了。」

两人回到山下，却见夏瑾正在为夏谦打理面容。夏谦不时瞥向一旁的云鸢，

但很快就被夏瑾住脸颊转回去。

「小少爷，该走了，」王将军对夏谦唤了一声，又转向夏瑾，「他应该都

和你说过了对吧？」

「虽然我不希望他去从军，但至少……他愿意去正经的事了。」夏瑾。

「那本将军便告辞了……我现在正急着过江北上回京，没法送你们回龙升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