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同谋

洗衣机再次转动。

和她柔若无骨的状态不同，陈江驰吃饱睡饱，食yu情yu得到满足，伸伸懒腰就jing1神抖擞，脚步都轻快，他晾好衣服，哼着歌走进厨房，过了会儿，端着杯煮好的niunai走回来。

陈江驰坐到她shen边，捧住她脑袋放到tui上，低tou亲了亲眉心。

陈静享受这样温馨的亲昵，笑着闭上yan睛，问他：“你觉得是谁zuo的？”

“谁获利，就是谁。”见她阖目，陈江驰叫她起来，把niunai喝掉再睡。

不是简单加热，而是放入绿茶和红糖来煮，远远就能闻见醇厚nong1郁的nai香混杂着hua香，也才发现，杯面洒有几颗金sehuaban。陈静惊讶夏日居然还有桂hua。

大概是去年秋天晒干后封存起来的。

“好喝吗？”陈江驰问。

“好喝”

陈静把空杯递还他，用续杯验明真心。陈江驰笑着rou她脑袋，起shen去厨房。

其实陈静并不相信林鱼的话，专门去医院一趟，怎么可能只为探望，不说她怎么突然善心大发，就凭当年她靠孩子上位，今天别人使chu同样招数，林鱼怎可能不惧怕。

泛着桂hua香的指尖掠过脸颊，陈静回过神，捧住面前玻璃杯，仰toudao：“谢谢”

“不客气”陈江驰笑着揽住她肩膀，手指贴上眉心，将褶皱rou平，嘱咐dao：“接下来陈家会不太平，老tou子如果联系你，就说工作忙回不去，能躲则躲，免得殃及自shen”

陈静回以沉默。

“昨天还说会听话，怎么，把我哄回来就立ma反悔？这么渣的吗，陈总”陈江驰不满地啃她嘴ba，沾了满嘴nai味。

陈静笑着摇tou，坐到他tui上：“我只是在想他们会闹到何zhong地步”

“离婚很难，陈暮山老了，折腾不起，大多时候都会选择息事宁人，睁只yan闭只yan罢了”

拢住她披散的长发，陈江驰回忆她束发时的手法，尝试两回，手一松，发苞便松松垮垮地往下坠。

陈静放下杯子，上手教他。以手指为中心将tou发分两gu，先绕内圈，再绕外圈，最后从指fengcha入发簪，松手后tou发未散，陈江驰yan前一亮，好胜心起，bachu发簪，玩起她的tou发来。

陈静嘴角噙着笑问：“涉及到公司，他也能够放任不guan？”

“嗯…要看严重程度”

其实有点惊讶，还以为她会替林鱼求情，结果听话里意思，居然是要挑起争端。陈江驰对她说dao：“我猜，明天你妈就会找你zuo替罪羊。陈静，林鱼或许爱过你，但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爱在哪儿呢？”

他用发簪隔着衣服点在陈静受过伤的地方，问：“难dao在这儿？这儿？还是这儿？”最终他dao：“清醒点，她爱的是能够获利的工ju，不是你”

陈静表情依旧平静，隐藏情绪是习惯，但不代表不会难过，她问：“你是怎么…”

她因不忍和愧疚而犹豫，陈江驰却毫不在意：“既然说了不怪你，就没什么不能聊的，我们之间讲话不用思前想后，想问就问”

她都说了，他从来没变过。

陈静问：“当初发现父亲chu轨，应该很难接受，你是怎么走chu来的？”

那条路并不长。

大约早有征兆，陈江驰有所警觉，也时刻注意生活中的蛛丝ma迹，所以放学后去公司，在办公室撞破两人厮混，并没有太惊讶。

“我母亲是学艺术chu生，心思比较mingan，大概是受她影响，很小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陈暮山的不对劲”

面对陈静疑惑的目光，陈江驰解释：“人的jing1力有限，两个家ting，分shen乏术，谎言多了谁都没法自圆其说，破绽其实很明显，只是我母亲太爱他，才会相信那些拙劣的借口”

握住陈静的手贴到xiong口，陈江驰笑容很浅，yan神平静，似乎早已经释怀。他说：“我们只差四岁，你猜猜，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脑袋空白片刻，陈静吃惊于自己居然会忽略掉这一点。

想明白原委，走chu来就不会太难，因为真相太恶心，太血淋淋，过往令人huan喜的爱都变得肮脏不堪。陈江驰喜huan干净，所以抛弃的毫不犹豫。

他以是陈暮山的儿子为耻辱。

吻住陈静的chun，陈江驰说dao：“心ruan是最好拿nie的把柄，这zhong把柄，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茶几上电话响起，是商场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讲他已进电梯，请陈江驰来开门。

用手指理顺发丝，陈江驰快速盘chu理想中的发型，mei丽又牢固，他得意地冲陈静挑挑眉。

“不错，很厉害”陈静笑着给予夸奖，在他起shen时，握住他的手，问：“如果我想要报复她呢”

“那么，我很乐意成为你的同谋”陈江驰捧住她的脸，chu2gan柔ruan，没忍住亲了两口，他眯着yan睛笑：“乖，师傅到了，去换件衣服，然后慢慢想”

昨天zuo宵夜时发现油烟机chu现杂音，没当回事，结果早上直接罢工，几年的老机qi，陈江驰懒得请人修，干脆换了新款。

开门放工人进来，路过客厅，碰上换好衣服chu来的陈静，陈江驰摁住她脑袋偷了个吻，随后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

没两分钟笑声从厨房传进客厅，三个男人从房价聊到学区房，又从车聊到周边菜市场，围着十五分钟生活圈侃侃而谈。

只要不chu2及利益，不chu2及他底线，生活中陈江驰都是个很和善的男人，能言善dao，也乐意与人谈笑，陈静收回视线，窝进沙发，摸到遥控qi，打开电视。

今天是他的电影上线平台的日子，一打开ruan件，便是占据满屏的广告。

zuo名人的好chu1，就是chu1chu1都能看见他的踪影，但是这会儿陈静心思不在厨房，也不在电影，她仍然想着林鱼。

爱恨皆有，期盼她像寻常母亲一样爱自己已不可能，陈静也不稀罕，她所求的，不过是林鱼不要再试图摆布她的人生，而这么简单的事情，好像都很难。

一定要闹到你死我活，才肯罢休么。

“晚餐想吃什么？”

视线被遮挡，陈静抬tou看见陈江驰，才发现师傅已经离开。

“换好了？”她问。

“换好了”陈江驰转tou望向落地窗。窗外夜幕四合，两dao墨se地平线之间，火烧云还挂在天边，残留一抹橙红，像副被yun染的油画，他忽然提议：“等会儿吃完饭去散步怎么样？”

散步？

初夏的夜晚不是很炎热，晚风尚带着凉意，很适合外chu，重要的是，他们好像从来没有闲聊着，不赶时间，慢慢地行过一段路。

成年后，大家都好忙，没时间用来浪费，陈静gan慨地笑着应dao：“好啊”

“行，想吃什么？我来zuo”

知dao她需要独chu1，陈江驰没太打扰，商量好菜单就走进厨房，把空间留给她。

（二十一）饭很好吃，hua很漂亮

每个繁华都市背后都有片衰老的城区，新区越繁华，老区越残破，夜晚降临时，两极分化最明显。

漫长的梧桐dao之外，陈静和陈江驰从路边的车中下来，沿着林荫小路向前走去。

此chu1远离市区，车liu稀少，偶有mo托从路中央行过，遛狗的老人家也习以为常，都不会被轰鸣的引擎惊扰。

陈静问起陈江驰，他的狗怎么样了。

说来还和她有关。

那是陈江驰在国内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离他飞往英国的日子越来越近，陈静睡不着觉，shen夜下楼到hua园里散步。

在秋千附近听见动静，拨开hua丛，看见墙角躺着只金mao犬。她给陈江驰打去电话，很快，他提着纸箱和药箱找过来，发现伤口棘手，连夜开车去了chongwu医院。

失wu招领贴chu后，一直没人来寻，等到伤口痊愈，陈江驰将它收养，带着一同飞去了国外。

如今小狗快十岁，爷爷nainai很疼爱它，shenti非常健康，常常同另一只比熊吵架，占有yuqiang的可怕。陈江驰把手机递给她看，照片上，金se大狗趴在白发老nainai怀里，嘴里咬着网球，笑的很开心。

他告诉陈静，nainai给它取名陈来来。

闲聊间不知不觉走至尽tou，转过弯，看见一片残垣废墟，陈静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风景yan熟。

她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儿。

大学前每当被林鱼责打，她都会回来看看，借此提醒自己，她曾在这里度过艰难的十四年，别轻易原谅。

拦路横幅陈旧，半面泥墙上红se的拆字已经模糊，很快这里就会夷为平地，被新的高楼大厦所取代。

没有停留，陈江驰握住她的手，带她离开这里。

原路返回林荫dao，夜幕下的街tou多了几分喧嚣，散步的人渐多，说笑声远远传过来，很是热闹。

陈江驰开口，说自己其实跟踪过她。

记不清是哪一年中秋，他骑着mo托赴朋友约，偶然在路口看见她，悄悄跟了一路。

老城区路窄人多，车不好进，没跟多远他就打算离开，陈静似乎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停在小区门口，驻足了很久。

当初以为她是怀念过去，多年以后陈江驰忽然意识到，当年的陈静是在难过。他把面前人拥进怀里，笑着dao：“你那会儿好小一只，站在路边，可怜baba的小模样，我都怕你被人拐跑”

警惕心也差，跟了那么远，都没发现。陈江驰拍拍她脑袋：“后来每回假期见到你，都不太敢认，变了好多”

“我有在努力长大”陈静仰tou望着他：“你走的太快，我好怕追不上你”

于是夜以继日读书，规律生活，补充营养，想要快些成为理想中的大人，拥有自由，好去往他在的任何地方。她的yan光永远放在遥远将来，以至于如今回忆起校园生活，都太枯燥，找不到任何有趣的事可说。

陈江驰低下脑袋，额tou抵住她额tou，亲昵地磨蹭：“辛苦了，现在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行”陈静jian定地说dao：“还差的很远”

她必须更努力，更jian韧，更加毫不怯懦，才能脱离陈家和林鱼的桎梏，真真正正掌握自己的人生，只有如此，才可以留下最想要的人。

chu1在危机之中，稍一松懈，就会粉shen碎骨。

如陈江驰所料，周一开完两场例会，陈静从楼下上来就看见助理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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