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大伯，你终于来了。」

「孽畜，你……你为何要这么！她是你娘，你对她了什么！」见过了

宣和陈勋的惨状，顾柳岺因为刚才那句警告还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实在看不这

狭小的卧房能有什么机关。

「我只是挑断了她的手脚而已，毕竟我娘的格你也知，从来都不愿

伤天害理的事，不这么她是不会回这里来的。」顾长生用手背刮了刮南玉蓉

的脸颊，言语之间竟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你个畜生，你到底要什么！」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顾长生冷血如铁一般，为顾柳岺下了最后的判决

书，「你已经踩上了八环夺命鸢，你的脚只要离开一步，你的下场就和顾天明一

样。」

「八环……夺命鸢？不可能！八环夺命鸢已经消失了二十余年，不可能…

…」

「你可以试试，顾柳岺，离开一步，你就一定会死。」顾长生的话中毫无顾

忌，不见一虚假，「你弟弟死在这里，你也要死在这里。」

「你……你到底是谁？」顾柳岺不敢想象这回是顾天明和南玉蓉的孩，

这不可能是他们的孩，他到底是谁？！

「你不愿死，那我就帮你一把！」顾长生抬手，飞柳叶再次瞄准顾柳岺，将

一年前未的翠绿毒箭弹。

铛！

长枪甩过，飞镖被挡了下来。

淬毒飞镖定墙中，没能将他一镖致命。

然而，顾柳岺的前却被剜一块拳大小的鸢型空，一切如二十年前的

雨夜一般，南玉蓉看着又一尸以同样的方式轰然倒塌。

「结束了。」顾长生从怀中掏一把纹玫瑰纹匕首，径直走到顾柳岺冰

冷的躯旁，对准后颈一刀扎下。

火光泪痕之间，南玉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

「前方路如何？」

燕军铁蹄踏过泥路时，倒伏的秸秆间泛着珠。神机营火铳手列阵如黑云压

城，军阵最前的三铳队，铳斜指苍穹如狼牙参差，引信槽残留的火药渣随脚

步簌簌飘落，混着辽东战特有的腥臊气漫过旷野。

燕王的赤织金蟒纹曳撒被朔风掀起下摆，内衬的冷锻护心镜，九

弁上缀着的东珠随背颠簸轻颤，珠光映着眉间那北伐时留下的箭疤，宛如第

三只怒目，玄铁臂缚雕着睚眦吞刃纹，指节扣住镶金鞭时，关节的老茧与

钢浮雕几乎为一。

「报——！」斥候鞍下时，朱棣的鱼鳞顿项微微侧转，护颈甲片细

响，「前方探来报，东侧一老宅有惊天之故，还请王亲驾前往！」

「贫僧先去探看。」旁，一位三角眶，如同病虎一般的僧人突然驾上

前，「此为贫僧故人之地，还请大王成全。」

「遣数队壮将士，随衍大师前往！」燕王见其执着，于是赶安排。

几队人随探一同向老宅而去，老远却闻到焦烟之气，衍连忙快

前行，待赶到老宅，火云已经渐去，众人却被前之景大惊失，连战都被惊

得几近慌逃——

三颗血淋淋的人，正被三枚尖戳立而起，钉在这乌烟瘴气的破旧老宅大

门之前，森至极。

「此为何人？」更多蹄声随踵而至，燕王自是久经沙场，早已对这事无

，他只关心这些人是谁。

「此为武林盟主顾柳岺. 」衍指向中间那位吊汉。

燕王翻下，整理着装，站于尸首前对视良久，这才提起首发将颅取下，

派人举首级走在燕师军队最前方，声呐喊——

「绿林逆贼顾柳岺已死！众绿林好汉不退自散！燕王尚从宽以待！」

衍还未离去，他看见了那石板台阶前，被落叶藏住的一排遗文——

柏台新叶旧枝，虎帐寒锋裂帛迟。

缠玉阶龙鳞碎，爪裂金匾燕巢滋。

丹砂炉冷真龙殁，铜鹤衔诏血作池。

紫微星坠廿八宿，六十甲未满。

东林墨污麒麟骨，分党刀剜砥石。

煤山柏老悬素练，孝陵松幼泣残碑。

燕啄皇孙代代继，烛影摇红夜夜啼。

朱垣裂铁蹄现，八环鸢鸣复九黎。

这是诅咒，不仅是对朱氏一家的诅咒，而且还是对大明的诅咒。衍看着字

字珠玑的诗文，就连他也不知，这靖难之后，大明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

洪武十三年正月

就这样结束了……

南玉蓉无法相信，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为之拼命的血海仇，一直

信的江湖武侠之梦，一直憧憬向往的盛世太平，不过是权力朝纲之间虚假的泡影。

她得到了应有的一切，为南家平反，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声名，但她却觉好

不真实。

浑浑噩噩地走在离开相府的路上，她接下来要去何，该什么，她都一无

所知……

什么声音？

很细微，但她还是听见了。

是婴儿的哭声。

……

「孩怎么这时候生了，小祖宗别哭了，会被发现的！」

「夫再快些！」

「不能再颠了，你想害死夫人吗！」

「站住！」南玉蓉持剑横在这队行匆匆的人之间，吓得她们赶下车

跪地求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有钱，放我们走吧！我们把钱都给你！」为首

的老太婆赶吩咐下人掏钱，一大捧白的银立刻端了上来，这些人绝对不

是逃难的普通百姓。

「你们是什么人，夜为何在此逃窜！」南玉蓉将剑刃对准老太婆的脖颈，

气势汹汹地质问。

「我……我们是从苏州来的行商，呵呵，车里是我们老爷的夫人，突然临盆

产，所以有些慌，想找个地方歇住，再找个大夫……」老太婆笑容满面地撒

谎，但南玉蓉显然本不信这些，剑刃直接几分到她脖颈中去。

「城门早早就关了，你们哪来的时间城，再不说实话，我带你们去见官。」

「不！别别别！女侠，求求您了发发慈悲，我们真的什么坏事都没过，您

收了咱们的钱，放过咱们一，我们……我们给你修祠堂，来世给你！」

「你们，是不是相府的人。」南玉蓉质问，这时候行匆匆还怀款

的人，只有相府偷溜来的人。

「我……我们不是……」

嚓！

血光四，南玉蓉手起刀落，一剑封，老太婆连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瞬间呛血而死。

「女侠饶命啊女侠！我们只是下人，从来都没过……」

「女侠饶命！夫人只是才过门一年的小妾，从来没有……」

「求求你，至少放过孩……」

南玉蓉麻木地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屠杀这些手无缚之力的人对她而言

没有一丝快，但她只是机械般地重复着这些残忍的循环，这是在为南家报仇

吗，这是在为她自己愤吗，她不知。

最后，只剩下了尚在啼哭的婴孩。

暴雨鞭笞着歪脖柳树，南玉蓉的剑尖挑开半截染血的车帘。胡惟庸的

侍妾仰面倒在泥洼里，裙裾下漫开的血被雨冲成淡粉，怀中襁褓却燥温

——里面的妇人已经难产而死，独留下尚在血泊中大声啼哭的刚世的婴孩。

剑尖挑断脐带，最后只需要一剑，那畜生最后的孽畜也将不复存在。

「刀下留人！」

南玉蓉的剑穗扫过婴孩脸颊，五彩丝竟被小爪揪住不放。一位和尚的僧

袍忽展如垂天翼，衣裳被雨开，恰似黄泉路上徘徊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