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结，竟将铁鞭寸寸

绞断。唐钰冷笑弃鞭，袖中乌木机匣，七十二枚针暴雨般激，针尾缀

着的朱砂在空中碎成断渣。

「都住手！」

南玉蓉的剑鸣便在此刻破空而至。

霜刃未鞘，众人都只觉寒意刺骨，抬望去，但见白衣女踏着飞旋的冰

晶飘然而落，广袖翻卷似雪浪拍岸，月白裙裾扫过之，地面积尽数结为霜。

「南夫人要这闲事？」唐钰指尖暗扣三枚锁钉，机匣齿隐隐作响。

「擂台比武，到为止。」南玉蓉玉指轻剑柄，鞘中剑嗡鸣如鹤唳，

「唐掌门若执意见血——」

话音未落，昊天行已挟着熔金掌力扑来。南玉蓉形未动，左袖轻扬，袖

中冰蚕丝绦倏地缠住横梁，借力腾空三丈。熔金掌轰在青砖地上，竟拍碎五尺

见方的青石地砖！

唐钰趁机发难，袖底机关弩连发七箭，箭箭直取要害。南玉蓉凌空折腰，

剑终于鞘——

刹那间满堂皆白。

剑光如银河倾泻，毒箭的轨迹在如影随形的剑锋之间全击落；冰蚕丝绦化

作游龙，缠住昊天行的熔金掌。众人只见白衣翻飞，剑尖轻唐钰腕间「神门

」，机匣应声而落；足尖踏过昊天行肩井，熔金掌劲顿时溃散。待她飘然落

回擂台中央，两派掌门兵刃已齐齐钉梁，木三寸。

「好！好一招『雪压千嶂』！」二楼雅座，武当陈勋兴奋地手中茶盏都握不

稳了。

南玉蓉归剑鞘，霜刃及剑鞘的刹那，光影在空中都仿佛被一剑刺穿。

她扫过面铁青的二人，眸光比剑更冷三分。

「多有，得罪。」

娘亲……原来这么厉害，居然能一人连战两位武林掌门而不落下风，难怪徐

衡一定要请娘前来镇场，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那几位名满天下的真人才能与娘相

提并论了。

可娘这么厉害，那天晚上为何……

「我们……怎么能这样的事……我们可是……可是母啊……」

怎么又在想这事了，难我……真的对娘……可我们……我们到底算不算

母，如果不算，那我到底该怎么办……顾长生这一想脑里连连拐了好几个弯，

差没给自己都绕了。

「顾公，徐大人请您陪郡主一叙。」南玉蓉刚收剑回到座位，门外却又

传来了侍从的声音，顾长生对郡主没有一意思，但这事他确实不好拒绝。

「去吧。」就在这时，一直对他沉默不语的南玉蓉忽然开，顾长生抬

望去，却发现南玉蓉还在盯着台下的比武，这一声好似随一说般随意。

不知为何，顾长生心中还涌现一抹失落，上一次被迫和郡主相都还没有

这觉。

而顾长生也不知的是，在他离开后，南玉蓉也双手攥衣裙，依依不舍

地看向他离开的地方……

……

陪完郡主后已是黄昏，顾长生回到家中，却忽然听闻家里除了母亲还有别人

说话的声音——

「弟妹，你这几年过得可还好？」

「多谢兄长记挂，我和长生过的都很好。」

「嗯，长生是个好孩，以后他一定能像天明一样，一番事业来。」

「不，我不指望他能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是娘和大伯吗，现在他们还在叙旧，不如就在门等会儿再去吧。顾长生

本想推门而，但想来现在打扰也不为礼数，还是等等吧。

「我知，天明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有时候不

必一个人承担所有，你还有其他人可以依靠……我……我虽是你兄长，但……其

实，我很久以前，就心悦与你。但天明与你关系甚好，我兄长的，也希望他能

幸福……可如今，天明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你我都未曾婚嫁……」

什么……顾长生听到此，心中仿佛千万斤石压在，他甚至连呼都

不上来，大伯……这是在……追求娘亲？我该怎么办？冲去！不，为什么我

要阻止，她是我娘，我这样激动作甚？大伯为人正直，武功，甚至……

「你说的没错。」片刻而后，南玉蓉淡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与天

明，也确实有几分相像。」

对……

这才是关键……

他，不是南玉蓉和顾天明的孩。

他一都不像顾天明，这么多年以来，母亲甚至都在和一个与自己丈夫完全

不同的孩生活在一起，还要迫让自己认他为儿，自己甚至都不如大伯与「父

亲」有几分相像……

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南家的闲事呢……

想到此，顾长生自嘲般地冷哼一声，脚步似是了铅一般，一步一步，茫

然若失地走在一片寂寥的街上。

……

「这么说，你是……」顾柳岺惊喜地看向南玉蓉，可南玉蓉还是那般冷

漠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一起伏，甚至，看向他时还有几分莫名的嫌恶。

「我早已对天发誓，终生不嫁，往后的岁月中，我只想与儿一起度过余生，

兄长还是，另寻良人。顾家，与我再无瓜葛了。」

……

「大人，快看，那不是顾公吗？」

一双鹰，再次锁定在了顾长生的上。

「后生！」徐衡立迎上前来，数十位随从横在街上，生生挡下了顾长生

的去路，「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徐大人，有什么话快说吧。」顾长生心境极近崩毁，现在又遇到徐衡，早

已是火上浇油，就差一就炸了。

「明人不说暗话。」徐衡甩袖震声，「三日后武林大会既要闭幕，若令堂

不肯坐这盟主位……」

「你要什么！」少年瞳孔骤缩，即便如此，娘亲依旧是自己的逆鳞，他决

不允许徐衡动她一汗！

「江湖能人，多得是，谁来坐盟主之位都一样，我愿意给她，已经是给足了

她面，她不坐，那就是不愿为国效力，那就是通敌叛贼，论罪……抗旨谋逆，

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 徐大人好手段。" 顾长生忽的轻笑，指尖穿透掌心，渗一血。

「只有三天，你说不动她，刽手就来帮她说动。想清楚，后生。」

待到人群散尽时，顾长生掌心已掐血痕。他望着南家方向的灯火，忽然

想起七岁那场大雪——娘亲抱着他唱《采莲谣》，腕间沉香混着血腥气。

" 徐衡……" 少年咬碎齿间蜡。

我一定，要杀了你！

……

元宵佳节，正街大早已人满为患，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又逢朝

廷军大胜，朝廷特意将宵禁解除，连开七日，通宵达旦，举城庆。

「闪开！让开！」顾长生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与悠闲逛街的人们形成鲜明

对比，一片片整齐的队伍被他一人打，而他只想尽快赶到——

要想杀朝廷命官，明着来肯定毫无机会，那就只能从暗下手，试问有谁还

能比唐门更会这一手呢？

「走……走了！咳咳！西门的山上走了！」忽然，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再

次轭住了顾长生的脚步。

西门……那不是……我家？

「你说什么！！！西门哪个山上？！哪里走了？！」顾长生一把拽住那人

的衣领，大声质问。

「我……我不记得了！我就看见西门那边的山上火光冲天，我想起来那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