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他离开前一周。那时的欣儿还是个对未来充

满憧憬的少女，翠婶是个虽然辛苦但依然乐观的农妇。而现在的她们……

董明猛地合上相册。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爬上地平线。再过十二小时，他

就要踏上救赎之旅，面对三年前被他抛弃的人生。

手机震动，是林医生的消息：「已联系好当地县医院神科，他们会提供必

要支持。航班是下午三，首都机场T2。」

董明回复了「收到」，然后拨通了小雯的电话。他这周未无法回家，却不知

该如何解释。

「喂？明明？」小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这么早？」

「我……我要差几天。」董明艰难地开，「临时有个项目……」

「啊？」小雯立刻清醒了，「可你说好回来陪女儿的！」

「我知，但是……」董明盯着天板上的裂，「这个客很重要。」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你最近很不对劲。」小雯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董明闭上睛。他可以说真相，但那就意味着可能失去小雯；继续撒谎，

他又将重复五年前的错误。

「等我回来，一定解释清楚。」他最终说，声音里的痛苦如此真实，「请

相信我。」

挂断电话，董明坐在床边。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将他的影拉得很

长，像一个跪地忏悔的罪人。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董明机械地往里着衣。西装、领带、鞋……这些

都市英的装备在山村里显得如此格格不。他犹豫了一下，又翻一简单的

T恤仔——或许这样更容易被接受？

手机再次响起，是公司助理：「董总，十的董事会您还参加吗？」

董明看了看表——八四十五。他还有时间洗个澡，刮掉胡，假装一切正

常地去开会。然后下午三，他将从光鲜亮丽的董总监变回那个山村教师，面对

自己最的罪孽。

「参加。」他简短回答，然后挂断。

淋浴间的冲击着董明的后背，得肤发红。他需要这近乎自的痛

，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有勇气去弥补过错。

时，董明注意到镜里的自己——下的青黑，嘴角的细纹，还有

那双不再清澈的睛。三年都市生活在他上刻下了致而疲惫的印记，与那个

支教老师的形象已经相去甚远。

系领带时，董明的手抖得厉害。他想起欣儿曾偷偷学打领带，说要等他去县

里开会时用上。那时的她睛亮得像星星，而现在……

西装笔的董明站在落地镜前，仿佛看到两个自己在镜中对视——一个是即

将参加董事会的商业英，一个是准备回山村赎罪的负心汉。两张面孔渐渐重合，

形成一个新的、更真实的自己。

拿起行李箱时，董明注意到书桌上那个山村孩的作业本——五年前他带回

来的唯一纪念。翻开泛黄的纸页，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我的梦想是像董老

师一样去城里上大学。」

董明轻轻合上作业本，放公文包。或许这次回去，他能给那个从未谋面的

孩带去新的希望，而不只是痛苦和遗憾。

门铃响了，是预约的专车司机。董明最后环顾公寓一周，关上了门。电梯下

行的过程中，他给翠婶发了条短信：「已发，带着医生。」

没有回复。但董明知，在那个遥远的山村，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孩正等着

他——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各自破碎的人生能够继续前行。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了。

山村的夜比城市黑得多。董明站在山叔家的院里，仰望着满天星斗，手

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后厢房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林医生与欣儿的谈话声。

「吗？」翠婶不知何时现在旁，递来一红双喜。

董明摇摇，指了指自己戒烟的腕带：「一年了。」

翠婶嗤笑一声，自顾自上：「装什么好人。」她吐的烟圈在月光下缓缓

上升，「那丫不会领情的。」

董明没接话。三小时前，当他们千辛万苦说服欣儿面时，那场景至今让他

心发颤——曾经明媚如的山村姑娘，如今瘦得像片枯叶，睛大得吓人，

怀里死死搂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像母兽护崽般警惕地盯着所有人。

「她恨我。」董明低声说。

「恨？」翠

婶的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她恨所有人，最恨的是她自己。」

正说着，厢房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东西砸碎的声响。董明和翠婶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