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我会回来的——连“一定”也不敢加上——可自己也没有把握，害怕承诺了，不能兑现的时候，更让霓衣难过。

“那、那……”看着霓衣着急的样，她知霓衣很清楚此时的危险和绝寒峰的恐怖，这是骗不过她的。

“唐棣……”

卧室里，霓衣已经坐起来了，正期盼地看着她。期盼里带着伤，伤里又带着欣喜。也许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不应该闯，这样霓衣就不会看见月照带着自己离开，也许就不会伤心，只会有见到自己回来的欣喜。

看着那双睛里的怀疑、忧虑、哀伤和难以置信，她如同在心里走遍了千山万，无数的句无数的说辞从心底过，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霓衣固然行动不便，还是唰地一声从她怀里立起来，“为什么？”

又或许从最开始她就不应该一直和霓衣缠在一起，在凌霞阁的废墟，在木浮沉的江边，在太多太多的地方，她应该早早和霓衣分开，这样就不会有今日。

假如自己回不来呢？她不愿意让霓衣一直生活在谎言中，亿万斯年，谎言被拆穿只要一刻，要霓衣摆脱由此造成的心上的伤痛却要生生世世。

“唐棣。”她刚要低去忍泣，月照又唤她，一抬，看见月照满脸是泪，却努力笑着，“去看看霓衣，看看她再走。”

应该。

“好。”

是看见她，你有什么话告诉她吗？”

但也许怎样推想都来不及，如月照所说，她和霓衣的缘分，来自于霓衣下界的那一天。霓衣之所以下界是因为月照因柏汜去而不返伤心至极，柏汜去而不返是因为邪侵，是天数，是坏劫甚至住劫的一分，难她去怪自己化形成人？怪自己好的童年岁月的创造人柏汜？甚至怪天何以有五劫？

“往下，我再去一趟绝寒峰，就好了。”

此话一，泪霎时积满月照的眶。她有些自悔失言，月照哭着哭着却笑了，“没有什么。自她去后，快一千年了，我没有她一丝一缕的消息。我不知她还存不存在，如果存在，是什么样。一开始我觉得两个人应该有很多话说，得不到回答之后，我以为这些话会压死我。后来渐渐地，不需要她回答，我就会得到她的回答了。你去吧，要是还能见到她，如果能，请她给我一个回答。如果不能，也无妨。我们两个的生命已经永远地连结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我想我会知的。”

一天一夜，啊这一天一夜。

“你好些了吗？”她笑着走上去，心里不再有任何挂碍——或许已是将死，何必再有挂碍？——霓衣仰看着她，大睛里的泪就要溢来了。

“一天一夜。事情都了结了。”她把自己如何和仙界军队汇合，如何下界，如何战胜众妖都说了，“泮林那张嘴，恐怕一时半会——不，三五百年，都不能来和你玩笑了，不过也说不定，万一治得快呢。钓星毕竟在仙军面前立了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怎么了？”她伸手捧着霓衣的脸，一边把人揽怀里，一边拭去泪。

霓衣看着她，“你去了好久。”

不，都不能。她已经在这里。她与霓衣因为坏劫而相识，也应该……

“你好好养病，我不知此去要多久，事情了了，我就到逍遥谷家里去找你。”

“你就在月照这里休息。横竖这里也是你曾经的家，你在这里一定好得很快，不要担心。”

两行泪从霓衣里下来，直她的心里。也许在可能有的魂魄消散的尽，她想，自己也会记得这画面，连同霓衣和自己的许多往日一起，成为自己来世上一遭、再无来世也不枉的证明。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去？”几乎是惊慌的。

她听见霓衣笑了一声，但笑声的结尾却是一声短促的啜泣。她不敢看霓衣，只好轻抚霓衣的肩膀。

“第一，我的法力。第二，我能柏汜的剑，证明剑选择了我。第三，我和柏汜非常熟悉。我能判断她是否还清醒，还在不在，是真是假，还能和她一起想办法。”她平静地说。

“因为，天劫依旧，我们担心绝寒峰的邪会失控而，所以我要带着柏汜的剑上去，看看怎么把事情再控制住，好是一次理净。”

霓衣立刻慌起来，几乎说不话来，她轻轻拍着霓衣的背，一遍一遍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没事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