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想想就够吓人了，这满坑满谷的小睛都看着你就更可怕。

两人慢慢穿越骸骨堆走向祭坛，一路看见骨上净净，只有啃咬的痕迹留存。也不知是什么怪，把血吃得这般彻底。待近了祭坛，血污就像一张厚毯般盖在石上，她正想伸手把霓衣护在后远离这肮脏，霓衣却忽然声念咒，一白光飘上半空，祭坛周围立刻就浮现血腥气与红得发黑的缕缕光芒。

无数只睛此时正稀里哗啦地涌来，即便掉在地上、被自己的同伴压住了，睛们也一样努力抬起来看着她们，灯盏大，目光空，只知看着她们，从周围所有的石里倾泻而。

“咱们走吧，”霓衣说，“这地方怪怪的，我觉得咱们还是赶去。”

她本来想直接推开门，霓衣大概担心里面有什么东西，于是让她站到一旁，自己用法力开门，让她警戒。吱吱呀呀，门倒是开了，里面并无什么活，倒是唐棣手里的鬼火自动飞到周围的六个烛台上起来，照亮了整个圆形的场地——被白骨森森覆盖的地面看不到边缘何在，而中间的祭坛上全是血污，也看不来到底是什么个样。

两人在周围石上寻找下一个，摸索起来，多少有些害怕，就是手里有光，也可能看不清楚石里到底是什么，像是那黑能收一切光线一般。她在此侧，霓衣在彼侧，突然听见霓衣一声惊呼，她立刻跑过去，与步步后退的霓衣汇合时，不及问“怎么了”，就看到了石里的景象：无数双灯盏似的睛，或者准确地说，是无数只，一只睛，一个小妖怪，彼此互相不关联，也不是谁的某个分，就是无数只睛。

觉得他们无辜？觉得这不是公正的所以——又或者，她在恐惧其他的什么？

楚即将面对什么，而现在，是完全不知。

“那图的是？法力？”

她以前只听说过在豫章有所谓妖鬼，大概就长这样，每年还要杀一个人来供奉它。平日里生存在画像上，需要吃人的时候就从画像上下来，自己的睛里蹦无数双小睛来。

两人你拉我我扶你，好不容易下到了底。空旷中能看见一闪黑大门——不，近了一照，也可能是墨绿——上面有些怪异的刻痕，好像有规律，又好像没有规律，弯曲的纹路总在下一个拐弯扭更奇异的纹路。如果说她第一次见到黎黛那人形蛇腰的段觉得怪异，那前的怪异就是那时的十倍。

霓衣摇摇，“血腥之气吧，我猜，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血在这里，五六寸厚了，不知死过多少……”

她甩竹节鞭，霓衣剑来，两人皆不想心中的恐惧再继续蔓延，更不想再寻找什么去路，就走，且打且跑。一路上去，又跑又，比刚才下来时快上好几倍，甚至一个不顺意，脆把楼梯都劈一个通来便于自己上下，或者把穹划得更更免得撞。霓衣开路，唐棣殿后，回看从后面追逐自己的珠大军，空又狂的浪不断往上翻，即便被她嫌恶地狠狠一击，珠从细瘦黑暗的躯上掉下来，落地就形成一个新的小妖鬼，原来那个也长新的珠来——

她不再回，只是往前跑，只想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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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看看，也是黑漆漆的石。也不，并没有锋利且随时会掉下来的钟石，但这也无助于缓解恐惧，毕竟这就像是走在被剖开的大蛇类的腔里，就差一臭味就一模一样了。

其实只是一堆睛，但是浪也似的睛一直在狭小的通里追着自己——就算它们把自己包裹起来、贴盯着自己，也不会如何，这小东西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即便明知这一切，她还是会恐惧，想要逃去。

她想起地府里行刑的台，难觉得那里甚至整个枉死城的哀嚎不恐怖是因为她知他们都有罪，而这里不一样，是因为她觉得他们都不一定活该？

“我是说，往日大概是个陷阱，现在不是，也不是针对我们的。你看，”霓衣随手一挥，祭坛上现淡淡的蓝光，“你还记得我们遇见屹巍的那一次吗？说不定这也是一样的陷阱，引那些想要取力的人前来，一路上看见下个山如此困难，便更觉得是什么神秘之地。结果一上这台就被捉住，成了祭品。”

“陷阱？？”

“有法力。”霓衣说，仔细打量这些红光，“说不定是个陷阱。”

亏得没有苍蝇，她想，不然可够吃的。不过方圆数百里全是硫磺之气，想来苍蝇也生存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