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丽的脑袋并未拨冗转来，只是微微偏了偏。

“我其实好奇，那怪的嘴里，到底是什么样。”阿紫，“而且，你到底是怎么打碎它的？”又说此刻霓衣也不在，大可直说，横竖她听不见，不会再次觉得恶心。

说完，那脸上的诧异也不消退，反而还加了，好像阿紫从她的话里发现了之前不曾考虑、甚至不曾认为有存在之可能的问题，明晃晃地四个大字写在角眉梢：居然如此。

需要有意见，等霓衣决定就是了，她大可以只是伴随霓衣上路，就像之前想的那样，只是报恩。

她和阿紫打个招呼，阿紫笑：“白天我看你似乎是累了，就不曾问，我呢也忙着折腾别的，现在有空了，也看见你还在和小妖们说话，就想着过来叨扰。”

我当然关心。我当然在乎她开不开心，我怎么会愿意她不开心呢？我又不恨她，无有仇怨，怎么会愿意看到她不开心的脸呢？

那时她对阿紫的层考量全然不察，觉得这话说了也没什么，遂一一来，只略去自己的内心活动不谈——甚至都不想去想，好像一想就会重现似的。说完，阿紫收回视线望着前虚空，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情。而唐棣说完，反而心生好奇，“阿紫大人。”

不告诉我，就有什么不对嘛？她想起钓星来的那个夜晚霓衣的表现，喊叫着不让别人伤了钓星，一直追逐甚至不顾危险地追到天上去，以及最后，站在那里无声哭泣。

“您白日里说，‘霓衣，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话，这是您的领地，何来叨扰。”两人相伴坐下，一对着幽幽蓝光笼罩着的山谷。

夜里，她和众小妖寒暄罢，回到屋里，开门就看见阿紫在台上等着她。狐火中，阿紫的笑意竟然不如白日那般神秘，显得平静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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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任由泪滴在土壤里，和钓星的血一混合后再也找不到了，泪痕转瞬蒸发，只有脸上的涩和痕执着地留在原地向主人企图欺瞒的心最后的挣扎。

关心？

唐棣看着丽了千年的脸上的表情，实在吃不准真假，“没有。”

“关——”

“那好，休息两日吧。小妖们都很想你们，也可以去看看它们。后日我安排你们发。”

“也许她不想告诉我吧，”她又，“那时候，我看她不开心的。”

但是看到她的脸心中不起波澜和心生怜悯是两回事啊，甚至可以说，她看见霓衣难过所生的怜悯和看见——就比如说镜儿——镜儿葬爷爷时所生的怜悯，就不是一回事。她怜悯镜儿是因为彼此的相似，是对孤苦无依的同病相怜，是基于“她像我”；怜悯霓衣的哀伤呢？她见霓衣面有伤神，都是在哪里？在自己受伤躺在月光下的森林里，在自己哀伤号泣的泰山上，在自己内心空空行尸走的她家里，还有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只要看见她难过自己就会难过，哪怕她是为自己难过。

那时候？阿紫问。她把那夜所见说来。阿紫听完，长长地叹了一气，抬起神转过，认真地望着她：“唐姑娘关心霓衣不开心？”

阿紫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就像用手指捻着一支羽，从她心轻轻划过。动作轻灵却叫醒了每个孔，心灵上的孔不起疙瘩，却叫她的魂魄打了一个激灵：我关心霓衣？

她看看阿紫，没看狐狸睛里的审视，因为那审视藏在谨慎后面、谨慎藏在平静后面，要到多年之后再回忆，她才会反应过来，阿紫虽然于算计，但在最关键的时刻，也一样只能遵从天既有的顺序，对事情的发展去推波助澜而已，比如这次短暂的谈话。而阿紫之明，不在于她知这样是推波助澜，而是在于她选择了推波助澜。

个的力量越是大，就越应该知天地之广大无限，然后倍加理解自己的渺小有限，从而对的选择。如果只是因为力量大而狂妄起来，那不是真的大。

良久，霓衣抬起，说好，随时都可以发。然后偏过去，谁也没看。唐棣觉得自己在霓衣脸上看到了某介于无奈和反之间的神，好像是盯着一件自己曾经喜、后来多少有些厌弃的东西，太久不看，现在又看，结果是又喜，又不喜，又反，又狠不下心来不看。

这时候珠翠满的阿紫转过来了：“霓衣没有告诉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