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更不能，她不到，宁愿疲劳地醒着，醒着即便睛都算了，至少不必费力抵抗心里的不安。

你什么都没有说，你只是看着我，你的睛里我竟然看见了忧伤。啊，你不是从不伤心吗？即便在以前那些不堪回首的时刻你都不曾伤心，现在又何必伤心呢？

遇见她，是告别你吗？不，你们彼此无关。因为告别你我是不得不，而遇见她，我恐怕不可及。

幸好没有谁好奇我为什么追你追得这么久、甚至在你飞上天空之后还跟着你飞，还能安然无恙。大概也没有谁看见，除了唐棣。只要唐棣不问，我也不会和她解释——怎么解释？说我能不被漫天纷飞的你的毒血伤害是因为我太熟悉了，知跟在哪个位置哪个方向是最安全的。

除了……

然后你走了。像以往那样，你走了。

误伤她所以腐蚀了自己的房让自己的……

就跟其他的普通小妖没有区别了，她就不是她了，所以她为什么会害怕呢？她当然害怕钓星伤了无辜的小妖，但，当时也许更害怕的是钓星会受伤。因为她的叫声那样的尖利可怕，她的翅膀力量那样大羽那样锋利，她的九个脑袋太过恐怖，她的一切都能把没见过她的生灵吓疯在初见的片刻，自己担心别人会误伤她。

在黑暗里追逐你，呼唤你，你不理我，那时你生气了吧？所以才听不见的。我想保护你，却鞭长莫及。我记得你不太喜彤炜的，为什么他受伤了你就急了？你不是已经不喜这些事情了吗？

误伤她所以破坏了这一带的土地让大家都无家可归吗？

我就这样站在那里望着你离开的方向哭泣。也许她会以为我在哭你，或者哭别的什么，其实，我只是哭我自己。

谁也不会觉得在空中追着九鸟飞是什么好的事，九个，锋利的羽，黑的血到飞——只有我。

而我在空中轻轻漂浮着，看你离去，看你的影在浩瀚的夜空里渐渐变成一个小，立在原地，无声的、也无需让你知晓的只属于我的告别。

难是看见我让你伤心了？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跟着你在风中飞了。那时候我也不知我到底是想靠近你，还是推开你。我以为我已经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不会再动摇了的，没想到还是会动摇。

“我不喜那小。不，天底下也没有几个我喜的，除了……”

霓衣其实知自己只是太累了，于是放纵自己沉溺这情绪。毕竟她夜里治疗伤者逾百，损耗实在不少，连早该不痛了的当日雷击留下的旧患都像新伤一样火急火燎地发作起来。她也知，要治疗这么多人，又要自己不至于旧伤复发影响以后的行动，就该好好休息，可是看看着周围的样吧，休息？就是它们真的能忍着自己的伤痛放她去睡，她就会去吗？

不是你的错，我知。

默默无言我跟着你，用只有你我听得见的声音呼唤你，让你回去，受伤了就回去休息，这里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大家都闹得很，先回去养伤，不要，只要别人不打你们，你就不要，不要，先回去，回去……

我知你不是那样的。

我这样呢喃自语，你听见了吗？

既熟悉你的血，也熟悉你。

毁了这里就像毁了自己，她有资格。

走吧，快走，回去休息，你都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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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看见你回了，那颗真正的，那双真的睛。你看着我。

想想有些可笑啊，自己害怕的是她被人伤害之后造成的伤害，于是自己替她辩解，当着唐棣——她也许不该辩解，当着别的小妖她忍住了，但是当着唐棣她竟然忍不住，难当着唐棣为钓星辩解对自己有什么帮助有什么好吗？都没有。但是她忍不住。

除了。

第四十八章

还是我已经离开你太久了。

想到这一，我的心才是要碎了。

说起来、甚至是一样一样地计算起来，加减乘除，最后的答案都是不得不舍弃，我抱不动，也忍耐不了。只是即便是不得不，我也依然舍不得。这多可笑啊。有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要有心呢？假如我没有心，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存在，飘然下界，牵挂不断，什么都不会有。但我有了心，于是有了这一切的快乐与痛苦，于是遇见又告别了你，于是又遇见了唐棣。

“哦？你还知我了？”那时候你这样说，你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