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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棣抬起来望着她，树荫，她看见唐棣那双睛和之前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长圆眶，不一样是再没有之前的神，反而更像是之前在在凌霞阁的废墟与新址里、在沂山玉琼崖的那副样，失魂落魄，迷惘空。

“小的有什么不是，您找他就是了！”

他别真是有什么瞒着她们吧？贼心虚？可犯得着吗？

“万年老树？”唐棣。

这样也不止是判官了，本是个阎王。好像她是阎王而云州是个犯错的小鬼——

应该是唐棣有什么，问题的源是唐棣。

直到离开云州的地盘，远到云州无论如何也知不到她们的气息，在微风轻拂的树荫下，她才拉着早已平复的唐棣问，“你——是不是刚才突然哪里又难受了？”

前这“小鬼”也够陌生。她以前认识的云州，是聪明的，机灵的，也是老实的，诚恳的，有时候面对自己的法力大概还可压制、或者至少足可自保的对象时，也是不卑不亢的——总之，一株白桦树，分毫不差。

药粉也好，镜也罢，她以往认识的云州的确会因为自己的失败、特别是所夸耀之的失败而痛苦，但绝不是这样的，不会闪躲，不会惊慌。前这个不是活的白桦树了，简直跟被雷劈了一样。

树招雷劈？

那时尚不如此，现在更是彻底抛弃了地府判官的前份，何以……？

认识唐棣以来，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可能控制不住唐棣，即便只是普通的状态下。

“我——我以往……”云州开，嗫嚅畏葸，支吾闪烁，“我以往只是在小妖中行医，就算是大妖，或者霓衣这样的有修为的，我都没治过几个，经验不足，见识短浅，这样的症候，我认不清认不得，也是有的……”

她看着唐棣的样，一颗心猛然吊起来。唐棣不礼貌已经是小事，她现在是怕唐棣突然发狂伤了云州，到时候她夹在中间不说，万一还拉不住唐棣，可就不好了。

他说这话时，既没有看着唐棣，也没有看着霓衣，神在地上扫来扫去，本是个错了事拼命找借的小孩——她实在不觉得他有什么恶意的隐瞒，毕竟，对于唐棣，他能什么恶劣的错事？明明是那个散发着凛冽怒气的唐棣，一旦发狂随时可以把云州一劈两半打回原形。

就是在山谷捕杀那僵尸时，也不见她如此。

她的神在忽然严肃可怕的唐棣和忽然胆小瑟缩的云州之间来去，脑飞转想要找话说，一两句无论如何都会适合这个场景的话，调停一下，即便她连双方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为什么在发怒都不知。

霓衣看向唐棣，看见唐棣睛里令人生畏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了，知这是最好的时机，立刻拽住唐棣的袖，说了大半车谢云州的话，拉了拉他细瘦冰凉的手作为无声的安抚，然后立刻告辞。

她伸手去拽唐棣袖，不轻不重，小心控制。唐棣依然如同散发寒气的锋利的型冰块般沉默地站着，倒是云州挨不住了，忽然破罐破摔似的带着哭腔喊：“总之！总之我是不知了！我只是一棵、一棵小白桦！什么也不懂！二位要是有什么疑问，就请去问青江神怒特吧！他万年老树，什么都知的！”

不过，她也说不云州这样对待她们是好意还是奇怪。唐棣对云州的某些怀疑不无理，她作为他的老友，也觉得他有不对劲，可始终信任在，她也不想去质问那么多，好像多问一句才是真的利刃斧，会把他给劈了。于是她沉默。谁知见了玉屑的自己稍有失神，片刻后的唐棣才更奇怪。那质问的态度、锋利的语气、神的威压，甚至孔里都透严厉，简直是陌生至极。她之前认识的唐棣，是一个温和、简单、善良、甚至过度自省、鲜少表达的人，她几乎因为自己的偏而觉得唐棣太不自己了。唐棣很少表杀伐的那一面，除了被到角落决死一战的时候，那些时候唐棣会变得疯狂，但那只是暂时，而且是疯狂、是没有理智的单纯的杀戮。而现在是恶，是一未曾见过的冰冷无情。

查不来，也不是多可怕的事，她也不会为此怪罪云州。是云州自己好意，拿来这玉屑，算是妖界能有的最好的东西了。有了这个，无论唐棣是什么，伤是肯定可以治好的。这一，云州还是对得起两人之间的情的。

也丝毫不像今天这样。

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