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围，转过去，扭过来，当然谁的神都没有看到，却觉得自己已经接受到了所有的恶意。

唐棣！好你个貌岸然的东西！你当着我们的面声声说自己护走兽小妖，结果背地里杀之夺取修行！

什么杀伤无辜走兽修行小妖，什么拉条，什么破坏——破坏什么？那是什么？我不知那是什么，我怎么知我没，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怎么会！我肯定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不会！

翼地向背后张望，越过肩看见的是影影绰绰的人群，隐匿在一片漆黑中，连五官也没有，却都用不知来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什么？

谁也跑不掉！！谁————！！

唐棣！！

你记得多少事，你就觉得自己可信？你难不知，一个人的记忆是不可靠的！你以为你没过，不过是你不相信而已。你以为自己不会，实际上呢？

我不会，我没有，我不可能！

是凌霞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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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

她伸手去想要摸，人影立刻后退了一步，变得更加模糊，几乎要散去——天知她看见这模糊人影要如风逸散的样有多心酸心疼，哪怕她还是畏惧这黑影可能说的话语的——风停了，周围的空气变得滞重闷，那影定住了，脆失去了一切可识别的面特征，与周围其他模模糊糊的影为一。

她陡然睁大了睛，血上涌，周围的嗡嗡声更加模糊，甚至说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好像大叫起来，又好像没有，总之在求索一个解释，说清楚，凭什么，给我证据，不要背后议论，我们堂堂正正地对质！

你们今日走了，明日我一定会回去问个明白，谁都别走！！

什么？

你相信你不会，你有多相信？你觉得你自己可信吗？

她环视周围，结果全是无面人，个个都是女的形象，只是看不来到底是谁。是谁？都是女人，会是——

你们在说什么？

是她们！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

她走向这些黑影，黑影们后退，溃散，渐渐地都像灰尘一般不见了，甚至带走了原来的森林，周围变成一片荒原，只有她还站在那里，要咆哮无承担的对象，要追逐无目标的方向。

也许她瞪圆了睛发了嚎叫，也许没有，只看见天边升起一片殷红，像是淤血，远方还传来隆隆声。她低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多一把刀，那上面血正滴滴答答地淌到她的指间。

看着自己，以沉默为武。

只有凌霞阁有这么多的女人，别的门派三辈也凑不来这么多。凑不来，不，不不，一定是凌霞阁。

唐棣！好你个居心叵测的东西！你当着我们的面指天化地说这样也有问题那样看着也不对，和我们争论细节，务必要搞清楚要把事情成以不负苍生，结果只是趁人不备夜里偷偷破坏！说！你安的什么心！

有人在边质问她，声音并不大，甚至堪称温柔，把她吓了一——太熟悉了——像个兔一样起来，转一看，好像是师的形。那肩，那发丝，那手臂，那无关模糊的廓，对啊说话那样温柔，那样亲密，可是，这是师说的话？师会这样说话？

周围人分工明确，一群人喊她，一群人就负责指责，还有一群人附和——她仿佛听见成片的“对啊对啊”、“就是就是”，又仿佛没有听见——所有声音渐渐混杂成嗡嗡声，好像是许多石儿冲着她仍过来，掉在里变成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然后又弹回，浪打浪地要将她淹没。而她就在声指责、迫不及待要给她判案定罪的声浪中开始怀疑自己，顺着人家的思路怀疑自己，我的？我是这样的？我怎么会这样？我——

可是除了师谁又会和自己这样说话，和自己这样一个人——

你觉得你自己可信吗？

这是师？？不，这不可能是师！这绝不！

站住！！等等！！

你们是不是又在把事情都怪罪给我！！

唐棣！好你个厚颜无耻的人渣！你当着我们的面言之凿凿说自己作为凌霞阁的一份、要保护受尽欺凌的女，结果背地里把她们送上修行有方的妖的床！

唐棣！

然后它们安静了，沉默的一群无面人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