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围墙，大宅里简直另个世界。灯火辉煌，人声喧哗，狂饮滥赌，浪笑遍廊。对对红烛金光，每一间屋每一个回廊每一角门，没有一个暗，军士的盔甲反光，映得整个宅在刚刚落下的夜幕中亮如白昼，叫人恍惚了时间失了睡眠；到都有聚集成群、狂得恍惚的人，三五也好，十余也罢，足足五还带后园的宅里，赌摊四五，牌九七八，更不要说摆满珍馐馔的圆桌和泼洒琼浆玉的地板；一时呼押大押小，一时赌输的摔杯、赌赢的狂笑，还不知衣衫盔甲挤压着的是什么，稍微一看，只看见抱着女人。看得见的地方是如此，那还不见的廊后厢房里，只见红帐，只见粉灯笼，只闻阵阵真真假假不知为何的调笑，官爷，大爷，将军，再往下唐棣不愿再听了。

刚才逛遍半死不活的西城，两人此番字在东城找。东城的民居还算保留完整，但是更加空旷，别说人声，连人气都要没有了，城外也许因为大军济济而呼足够温的气，而城内却因为死亡而寒冷刺骨。两人逛了半天，天渐黑，才看见一个落单的巡逻士兵——说是巡逻，更像挨家挨寻找资。只见他漫不经心地踹开或用长枪挑开一扇门，大概因为知里面绝不会有人，有人也无法反抗他，大剌剌地去，用脚用枪随便扒拉几下，将仅有的不值钱的随便砸碎，见别无一，也就走开，向下一家去。

这想必是之前寿太守的府邸，她想，那么现在自然是——

“来人！”

蜻蜓扇动翅膀，带飞了过去。

两人跟着领了命的军士往后走，到三又往西去，直到一间窗格细小木门厚实的平房前。平房后面就是墙，左右两侧与正前方都人站岗，火把之多照得唐棣都怀疑自己小小的躯在地上也有影，可见是库房重地了。只见军士上前，与守门的寒暄几句，掏钥匙便开了门，二人几乎贴在地上，低低跟了去。

忽然，正面一间大堂屋里传来一声豪的喊声，

“去取那张彦范家的玉雕来！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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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夜明珠，还有象牙雕，还有古瓷盘，还有镶贝漆，还有青铜鼎尊，应有尽有，如同将方圆百里上下千年的东西，全收纳一。

又是一阵笑声，立刻有人领命去了，二人也跟着飞去。唐棣甚至觉得自己那对金的睛都看见了房间里横陈的□□。

两人跟着他兜兜转转，原是向借此发现他们守城士兵聚集休息的地方。没想到走过拐角时，城正中的大路上几光线来，照亮了两人的虫不说，还有一阵自城以来从未听过的嘈杂。飞去一看，见是一群杂役似的人簇拥着一大轿走到硕大府邸的门，轿中人正准备下轿。那门两边守卫四个，灯笼六对，还有个家模样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迎接。

不堪目的东西总是在目之后才知不堪。

一个遍绫罗的女下来了，家领着她去，里面传阵阵笑闹之声。

第二十八章

军士显然对仓库摆放十分熟悉，未几便拿到东西离去。两人附在架上，等门一关人走远，立刻现了人形，站在重重宝藏之中——黑暗中唐棣只能看见廓，还不知是什么东西，忽然一幽微光线从后照来，她一侧，看见是霓衣取下了腰间的那颗绿宝石，权作照明。绿宝石本不是什么招摇的东西，平日里从不发光，略有反，与霓衣的金边白衣也相得益彰，从不掩盖主人的貌，此刻的光芒自然也不炫目。然而照在这一室的珍宝上，却得四辉煌灿烂，简直比刚才那正屋大堂还璀璨几分，可谓珠光宝气，无所不。一望去，不知从哪个商栈里抢来的结实木架上，银酒壶上镶玛瑙，金酒樽下据象牙脚，一排排，一堆堆，像是论箱抢来的。同样成山的还有各式玉雕，人像山，飞禽走兽，甚至还有玉雕的猪圈——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什么致的浪费、奢侈的炫耀？大量的字画堆在一侧，既没有时间打开来看，也没机会去知是什么人画的，只能从泛黄的绢本看年代的久远。

她不知这算是污糟还是耻辱，也许因为是耻辱所以污糟，因为污糟而更加耻辱。毕竟一个寿城，哪里来这么多婊粉？有时是事已至此，有时叫迫不得已，有时笑也是泪，有时哭也哭不。

她听见霓衣在后轻轻说了一声：“真是光辉明亮。”接着叹了一气，“又是如此龌龊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