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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唐棣已经是习惯了自己一只小虫，在森林里，看哪棵树都是参天，现在飞到城墙边，那人时看起来就耸的城墙此刻更如山崖绝，乌黑糙，原来不消仰就能看尽，现在使劲儿飞了好一会儿还没到。

她又笑起来，只是此刻自己是蜻蜓，笑声来，更显得奇怪，老是取笑唐棣她也觉得不好，便让唐棣放松，慢慢尝试飞，不要觉得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唐棣在空中飞来飞去、自如自在的样，恍惚间她觉到一阵烈而奇异的满足，奇异是基于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好像自己给予了唐棣什么，作为一报答，而且是因为让这个报答得以成立的亏欠的存在、和给予报答这一事实的发生，而到快乐，到一温柔情愫充盈自己的内心，动在心间，动在每一经络血脉中，如温，如风。

她把两手的指和中指放在唐棣的太上，与唐棣的呼节奏一致后，开始轻声念诵咒语。从唐棣的呼声中，她听得专注，更知自己应该专注，但好像——也不知是觉得小小法术无须多么用心，还是实在无法专心——她总是有一丝遐思飘逸来，往手上走，在指尖受那一。

睁开，她是一只自己惯常变的蜻蜓，而唐棣，竟然变成了一只金。她自己自然是轻轻扇着翅膀就能飘飞无碍的，可对面唐棣似乎才刚刚有了为一只金的觉，飞得摇摇晃晃，好像有千斤重似的。

“唐棣——唐棣，”她伸手过去拉住唐棣的手腕，“醒醒。”

“不，不用了。你新学，又急于使用。问题是正常的。咱们也不试了，我来帮你。”她看着唐棣的脸，本来想笑，但又被那认真的神安定下来，心仿佛随着唐棣放低的神而降低。

“你看这样，昆虫是这样飞的，这样——”她展示着，唐棣也努力学着，但仿佛她展示的是自己的轻盈，而唐棣总是无法摆脱那笨重。幸而唐棣并不觉得苦恼，只是认真地反复尝试以求熟练，像个稚。渐渐飞得自如了，她又开始带着她变回去，再变过来。从人到虫到人到虫，以适应任何急情况。如此在原地练习，直到唐棣可以自如变化，已经下午了。

形态恢复，唐棣又回来了。“啊，我……真不好意思。”唐棣偏过去不看她，“是我学得不好，我再来试试。”

那一的觉，那一的唐棣的肌肤……

何况那张脸上五官形态虽然动不定，却表现一迷惑惶然，她看得底下的真正在觉得不适。至于是什么不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她觉自己要笑死了，不知为什么这么好笑，而且唐棣本没有帮上忙——她越是笑，唐棣越想修正自己的错误，反向修正又没有稳住原先的形态，结果情况更加糟糕：一开始只是人与人的不对盘，现在人兽都要不分了，一下想变老太，却着个狼脸；一下又像变老大爷，却长了个猫；心越来越急，大概是想要变面，结果一阵青烟过，现的是半半，还混混沌沌模模糊糊地不能统一，左边向右边的飘散，右边向左边消解，仿佛是一块冰的，这就要了。

“咱们飞一。”霓衣轻声说，通过只有她们自己听得见的传音，“视野宽广。”

哈哈哈哈———”

两人本趁天亮去，想着天亮容易看得清楚，等到变化得宜，已经是下午，正要去，城里却不知为何起了大火，一时烟蔽日，只能等待火灭。这一等就等到了黄昏时分，两人才飘飘摇摇，飞城去。

咒语念完，唐棣她教的，心神一敛，向内收去。霎时间她也几乎觉到自己被了去，自己的灵魂通过那指尖不足方寸的接之地，了唐棣的灵台，唐棣灵台的气息，里面的景，上就要展现在她面前，就要——

唐棣变形成功了，她没来得及看，手也放下了，被迫退了来。

“来，闭目。我会帮你，你放轻松，还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我念咒，你静心，听着我的声音，然后去思考，去想象，咱们尝试先变成虫，只想着虫，不要想象什么虫。”

亏欠与报答，不但缺一不可，甚至欣于其循环往复。

她且看且笑到这里，总算止住了。倒不是唐棣变得多可怖，而是这变动不居的相貌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是又不是，不是也是，因之不确定而成为怪，成为未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