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界有个门派，往西北去，在颖州山里，叫凌霞派。这门派尽是女，自建派以来，专事收留这世上的孤女。唐大人，您一个人带着一个孩，怕也不方便，小的以为……”

“嘿嘿！唐大人！实不相瞒，咱在这儿等着您看着您已经好几天了！看您带着小，想跟您说个去。”

蜈蚣笑：“哎哟！唐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小的、小的那天被您一通打，哪儿还有造孽的本事，您看我这牙，您再看我这手！实不相瞒，小的现在能保命，就不错了！找您要个文书，就是想着——想着——”

“你来什么？”

那蜈蚣卖了她这样一条消息，若说多有价值，她简直是求之不得。所以她给了对方一书信，也是写给吕胜的，让它趁早去投奔吕胜，或是见面时示以求好生看待——她是觉得对方迟早会见到吕胜或者被吕胜见到的，要是早去了，主动投奔，见了那信，吕胜说不定真的愿意收这蜈蚣自己帐下一员。

唐棣觉得到后的镜儿放开了抓住自己衣服的手，这孩胆也大，“找我什么？”

第十八章

后来云老伯心事一解便一病不起，药石罔效的时候，她就开始当着他的面教云镜儿一些基本的法门。现在她记忆恢复，又加上地府为官的经验，指导起来，更是准。没想到云镜儿倒真有些天分，为了让祖父可以瞑目固然学得卖力，但这一就透的天分是骗不了人的。

良久，云镜儿起，两人准备离去。天下之大，要去哪里还不知。唐棣牵着她一边走一边想，留在长洲，会不会反而让镜儿不开心？可是不留在这里，去哪里——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你要知。”唐棣。看这家伙的样实在喜不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嘿嘿，就是唐大人之前给枣树的文书，小的也想要一份。”

“你来什么？”

唐棣刚才已经开问过云镜儿，想不想去找这个凌霞派。“若是你想，我自保护你去，去了若好，你喜，便可留下。若不喜，我也会继续照顾你。你要不想，咱们也还是这样。”总之尽由着她选。镜儿只说想想，她也就由她去想。

“想着您好歹是个仙，咱有了您的书信，来日这修养的修行之路，也要走得快些不是？”

“嘿嘿嘿，拜见唐大人！”蜈蚣站着作揖，又对镜儿也作揖，“拜见小！好不容易等来机会，有几句话，想和唐大人说！”

是夜，两人宿在山足可俯瞰长洲之。

也好，总比笨的。

别跟我说不是有备而来。

“想着什么？”

“文书？”她一愣，继而反应过来，“那是——不，你想要那个什么？”她顺手从背后轻轻取下竹节鞭，拐杖般轻轻立在地上，傲慢官差一般，“难不成，犯了什么事，地府官吏已经在来捉你的路上了？”

唐棣看这样，心里猜了个八九分，“说话之前，先把你那样换换，不知自己吓人？”

“嘿嘿！知知！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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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怪枣树嘴大到胡说，后来想想哪个妖话不多？前这家伙挨了打还敢送上门来，未尝没有可用之。

云老伯当然千恩万谢，云镜儿有没有听懂这话，她不确定。她只是觉得，这也是说给当年的自己听的话，甚至这发誓的对象，也不是祖孙二人，是她自己，当日与今日的、相隔百年的自己。

唐棣皱眉，“你还知我是谁？”

“去？”也不完全笨，“什么去？”

镜儿突然惊呼一声，往后一退；她立刻顺势把镜儿掩在后，定睛一看，是那蜈蚣，甚至还变一张人脸，仗着黄昏时分光线昏暗，笑嘻嘻地看着她俩。

蜈蚣立刻哈腰地往树后面挪，未几连尾也彻底消失，不时折腾一个长衫华丽的男，面容倒是不变，尤其是那没了好几颗牙的大嘴，又要笑，样别提多稽。

蜈蚣嘻嘻腆着一张人脸、扭着一段蟒蛇也似腰，“唐大人万福！”

唐棣心说，总不能以为还能埋伏得了自己吧？要真这么以为，那就是挨打挨得还不够。

唐棣哭笑不得，心说这蜈蚣就是真的想要修行成仙，估计也没啥希望，实在是不太聪明，这副世故样儿，也不知是谁和学的：“可我这文书，不是白给你的，那枣树是我家旧人，帮我找到了祖宅所在，你能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