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大了，祖孙二人依偎躲雨的屋檐是那样狭小，唐棣心里的酸涩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皱缩起来。

“可爷爷若不和镜儿一，镜儿怎么能——镜儿怎么能——”

“镜儿——”

“爷爷……”小女孩并不答话，只是把埋在老人的怀中哭泣。

“爷爷！！爷爷走了！！我就是一个人在世上了！！爷爷！！”

这是往日的自己吗？她不知。往日的自己已经十七岁了，虽然说任人鱼的境没有变，但到底大了，不那么容易宰割了。

“爷爷！！”

老者说着，伸手轻抚小女孩的，小女孩立刻依靠爷爷的臂弯中。

小女孩从老者怀抱中挣来，仰面大哭。老者只好用自己脏兮兮的袖为那小女孩泪，泪雨和脸上原来的污渍混成一片，越越。唐棣在街对面的楼上看着，心里越发不忍。

门面的台阶上，叹着有上没有下的气，安抚着不断哭喊的孙女，“爷爷没事，爷爷没事。”

也就显得这孩更加可怜。

老人笑了，“镜儿，爷爷年纪大了，人家怎么会要爷爷呢？你去了就行了。不用担心爷爷。”

“镜儿。”

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好人家”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去剑阁巷？她当然知那是哪里，那里就有唐宅。那里都没什么人了，去那里什么？“人家怎么会要爷爷”，难？

等到老人走店来，唐棣亲自到楼下去扶。她还怕老人不大爬得动楼梯，一度准备背老人上来。老人摇手不敢，勉自己爬上来。落座之后，她先让堂倌又沏来茶，又端来吃，劝了一番，让祖孙二人先。那小女孩有些畏惧怕生，简直想要躲到自己爷爷背后去打量她；偶与唐棣视线错，又立刻假装勇敢骄傲地看回来。

“找个吃饭讨活的地方。”

“爷爷。”听到“就走”，小女孩的确没有离开老人，神情却变得伤期艾地坐在老人边。

“镜儿，听话，”小女孩并无止泣的意思，老者也跟着哭了起来，“爷爷——爷爷没有多久活了，你有个活路，就行了！爷爷带着你去给那些人磕，找个好人家，啊！你以后就跟着他们过，啊——”

也不知这对祖孙是从哪里来的，路上又经历了多少磨难，如今打这个主意……

“爷爷你摔到哪里没有？摔得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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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闻言，脸上挤为难的笑来，“叫这位姑娘见笑了，啊，还不曾请教姑娘尊姓？”

“堂倌！”

“爷爷你坐着，我去给你要喝！”小女孩说着就要跑，被老人叫住，“不用，不用，镜儿！不用！我就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歇一歇，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唐棣隔着几丈远都看得见老人上的伤。

“没摔到哪儿，不疼，不疼。”

小女孩哭得凄惨，她再也不能忍住，曾经的痛苦像是针一样扎在心尖。

“敝姓唐。”

老者说他们自南边一个叫霞洲的渔港小镇来，“一路逃难。”孩的爹被抓走打仗，孩的娘早就没了，家里实在也没有吃的，留下来还不知要被叛军折磨成什么，还有海盗，小女孩不能作劳力，老人又打不动渔了，只有逃。“本就没有什么去向，一路乞讨，一路想找个挣够饭吃的地方，可是一路都，老朽也看着要不中用了……”

“唐姑娘，唐姑娘——老朽姓云，叫云飞，这是老朽的孙女，叫云镜儿。今日多谢唐姑娘。我们祖孙二人要去剑阁巷，是听说长洲的有钱人都住在那里，就打算去哪里挨家挨的访，给这孩——”

“乖啊，镜儿，乖。”老人抚摸着小女孩的，把小孙女揽在怀里，“剑阁巷应该不远了，一会儿咱们就去哈。”

唐棣不知要怎么把话说来，往日办案甚至都不曾这样如鲠在过，那往日的人都死了，此刻不一样，此刻她不是给人家指一条去路，反而是断人家的生路和指望。

“老丈，你们是从哪里来啊？看样，不像本地人。”

“爷爷，你和我一起走吧。”小女孩低声。

“镜儿怎么能丢下爷爷不呢！爷爷！！”

“老丈，敢问，”等祖孙二人吃喝一番之后，唐棣开问，“刚才我听两位要去剑阁巷，不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