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朱君豪亲自给她推算，也许就能推算得？得结果，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会很清晰还是很模糊。之前在镇上，听别人说，有清晰的，也有很模糊的，但总之都是准的，能够提供一定的帮助。要是模糊，倒还好说，要是清晰……

那就撒个谎？谎言还不够多吗？

“鱼妖之类？”她说，反正有弥天大谎，继续编造细节就是，“我小时候看过《山海经》，上面说有陵鱼，不知这个是不是陵鱼。”

唐棣心里翻个白，嘴上继续装作无知：“我也不知，不过看脚印如人，躯又是鱼，像大概是陵鱼之类。也许不过大鱼化人不成吧。”

“想不到唐姑娘竟然如此厉害，果然不同凡响！”朱君豪听完了说，笑眯眯的，她报以微笑和谦辞，用余光打量另外三人的表情，晓舟是不置可否的没表情，任宁与略有好奇，周显元脆也不看她——也是，就一两个时辰，而不是一世。何况有的人今生来世都不会变。

谢城似乎微微地挑了一下眉，但也只是微微，“那就请随我来。”

她不喜这觉，孤立，无助，明明是白天却觉得周围黑的，来森的冷风——

“是吗？”她苦笑，“我也想知我是谁的。”

“别不知自己在骗人，还照旧行事，那才更可悲！”这句话她从来没想明白过。

唐棣不好判断谢城的来意，但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庆幸有这么个人。要她扛着这么大的鱼爬山，她实在不想——想想那太底下的一鱼腥，她手上已经是臭鱼烂虾味了，还得继续装作是个凡人——不带鱼，她又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真的到了这一。现在有谢城，不但直接代她选择了证据（一片大的鱼鳞），还直接御剑带她回去。

“所以唐小觉得那是个什么？”朱君豪忽然问。她一愣，晃神中想不起刚才谢城说了没有，这是问个什么劲儿？就这么好奇她吗？

朱君豪摆摆手，“唐姑娘，你说你问你生父母何在，寻世。我们师徒刚才讨论了一下，也不能理解大阵为何不能指示结果，反而动。也许和你本有些天赋有关。不过无妨，想是普通弟应付不当，今日请你暂且休息，明日我会亲自为你推算。城，就由你照顾唐姑娘。”

走门派，众人见她俩回来，略有侧目，却又不好意思一直看，大多是看上两就收回神，偶尔有一两个与谢城对视，喊一声“四师”打个招呼也就完了。唐棣忽然觉得这觉很熟悉，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熟悉，熟悉到不但经历过，甚至由此而来的情都还残存在脑海里，如同缠在树枝上的枯藤，将死未死，现在被光一照又现形了。

朱君豪端坐堂上，去之前，唐棣听见他和那三个弟在讨论阵法为什么会问题，等两人一去，众人便停止了讨论。唐棣虽觉尴尬，倒也不好奇他们讨论的解释，一心装作啥也不在乎，笑中带傻地站在那里，和谢城一行礼，由谢城说话。谢城说的无非是弟于好心，如何如何去，如何如何发现，如何如何见到了唐棣的表现，如何如何取下鱼鳞等等。

要是直接问为什么跟来，似乎有心虚了。可不问，又说什么？她看着谢城的睛，那里面没有太多笑意，也不见得有多少真诚。唉，活人的睛还是没有往生者的好看透，活人的想法层层叠叠，太多了。

“元”，这两个字她是回听说，这个记得清楚。

“唐姑娘，”谢城停下来，“你是先和我去见师傅，还是想休息一下？”说着还打量她一下，“我怕你累了。”

“无妨，我不累，”她笑笑，“我与你一同去见掌门就是。”

倒都像那么回事，唐棣想，谁知实际上呢？也许他们是互相欺骗罢了。这样的事她以前听人说过，说的人是别的同僚，好奇的是她，最后评价的是王普，王普说，互相骗就互相骗呗，即便如此依然能把目的达到也是本事，何况也是明知自己在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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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她一个人站在谢城给她安排客房的窗台上看月亮。月极好，星星也多，若是山下再无灯火，银河应当更加清晰。但她还是喜月亮。也许是以前看过？也许是和月亮还有什么独特的回忆？她总觉得对月亮别有一亲近之。

“可陵鱼生于大海，怎么会现在这江边。”晓舟嘴，看也不看她。这一次朱君豪倒不曾呵斥。

最真的谎言，也许有时候就是真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