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大的灵堂上一切都显得小，几乎失了比例，除了那棺材。三人站在棺材前，乍看像是三个摸金校尉，想着怎么开棺，甚至有些犯难。

灵堂很阔大，装饰得也很漂亮，仿佛是照谁家宗祠盖的，要么就是以后准备拿来当宗祠，乍一看会觉得估计有很多人来吊丧，挤挤挨挨得哀荣倍至，实际上恐怕没几个——走来这么短短几步路，唐棣只来得及问王普一个问题，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她快步走过时看了看倒在天井里的众人，个个都多少有些大耳，也不知给这样的人守灵哭丧是否臊得慌，还是面上一边哭，心里一边笑。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也是初来乍到，见法术灵验，就问吕胜，这个能验我嘛？她永远记得吕胜那一刻的表情，用神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一遍之后认真地说，唐棣，你是啥都可能，但我还是不认为你是个妖怪。你要是，那得是我也验不来的妖怪。

唐棣已经是第三次看吕胜的检验法术了，知往下要么看见棺材剧烈震动，飘带上可以指示是何类型怪或者直接就是怪名字的文字，要么就不是，没有，飘带静静化，消失。

“嘭！！”一声响，三人睁睁地看着棺材板飞上半空，蹦来的并不是什么大妖也不是诈尸的地主，而是地主胖躯里的胖魂魄，幽幽荧光的魂魄以比血珠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飞了去。这场面，唐棣经常看见，在范谢将军与面奉命去索魂魄的时候看见。一招就来，拉都拉不住。但这显然不是地府同僚，不然早就现了。此外，这地主刚断气不过一天多，魂魄还在此也不是不可能，但看那混沌的样，显然没有去城隍挂号，本不清明。

自然听到了吕胜不变的嘘，那不能，怎么会，没几个，小瞧谁。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别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即便王普说镇近了，夜里连个打更的声音也听不见。唐棣看着远的胖魂魄像一片轻薄般翻过了山，消失于视线中，心里一急，猛然加速，第一个落在山冈上。但不及视线搜寻何去，前的景象已经足够可怖，以至于她要拦住看一就着急上火的吕胜，先多看两，判断好前这他们可能从没见过的形势。

就等着老死了好分钱：骂得众人什么礼仪什么自持什么脸面全都没了，一个个上来指着鼻骂王普，几乎吵得唐棣耳朵疼，心这要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些人为了还清业债还是早下去罢。

“我先来吧，”吕胜说，“我先看有没有被附。没有，唐棣你再来验血姑在不在。”唐棣，吕胜立刻开工。只见他右脚向前迈了一步，侧，如同在双手之间拉着一条丝带一般伸开两臂，中念念有词，片刻间一条蓝底黄纹的飘带就浮现在空中。他右手一挥，飘带就向硕大的棺材飞去。

“他的！”吕胜骂起来，手中的关刀正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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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在镇上打听的，不然怎么编这么严丝合？他们要是聚得没有这么快，我还能再说。”

吕胜还想用飘带把魂魄住，没成想碰都没碰到，嗖的一声几乎比他们飞得还快。三人不及多想，只能跟着追了去。

你验不来的妖怪多吗？她问。

镇是大镇，许多人家从建筑规模来看都不止是小康，可现在不但门闭连灯笼都没有，伴随莹莹绿光从门来的全是猩红的血，何止血漂橹；一红的小溪全向镇上最的那座建筑，从耸的门楼看来，不知是庙观还是宗祠。也正是那宗祠上萦绕的绿光，透过清冽微寒的山谷空气，像一支大的绿蜡烛，照亮了整个镇。

其实谁曾小瞧他呢？他也从不怕任何人小瞧他，他——

“是宗祠，”王普说，“我想起来了，是薛家的宗祠，此地大族。”

一路往东北方去，三人已经不再避忌会不会被什么能知法力的人发现，直接用地府专用的密语传音谈。唐棣问吕胜前方是不是那个比较大的市镇，吕胜说是，王普说他多年前曾来过这个镇，记得镇在群山环绕的盆地中，“是个凡人都会觉得是风宝地的地方。”那言下之意，第一是人多，第二的确是风宝地。

突然，嘈杂消失，只听见众人一片“啊啊”之声，接着便是好几声叠在一起的“扑通扑通”，接着一片寂静。再一抬，王普站在墙沿儿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