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李俞凯看着穿着黑t恤的安沉，对方脸苍白，比几天前烧的时候更疲惫。

“这几天的冒药时吃了吗？”李俞凯忽然问。

安沉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直到李俞凯询问的第三遍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手忙脚地翻找了一下上，然后抓了抓发，有些尴尬：“早上门太匆忙，我就忘了。”

李俞凯平静地看着他，看得安沉心中一阵缩。

他不应该在董黎忌日的时候又纰漏了，实际上就算他没有吃药，他也应该说自己吃了，而不是在这个时候……他脑一片混。

他看着李俞凯转朝着墓园走去的背影，喃喃自问：“我这是怎么了？”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总觉得自己是病了，可是医生说他是普通冒，吃药就会好的。

墓园的理员已经认识李俞凯了，因为前天李俞凯才带着一对老夫妻俩来看他们的儿。

年轻的照片贴在墓碑上，和周围墓碑格格不，像是忽然误闯来一样，他本不该沉眠这里的，他本有着无限的未来。

“叔叔和阿姨已经上飞机去多多了。”李俞凯放下了一束鲜，他：“他们说不准备回来了，他们年纪大了，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安沉站在旁边没有吭声，他的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董黎是笑着的，笑容温和朗，和当初在大学时候一样，仿佛他随时会来把手臂搭载安沉的肩，笑眯眯：“吓唬你的，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安沉耳边响起了声，像是海浪拍打着沙滩，像是有人在里急切求救，他恍惚了一瞬就清醒过来，李俞凯已经将墓碑拭净了。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他。”李俞凯说：“一次都没有。”

安沉心里想着，那巧了，他刚好相反，这些年他反反复复地梦到董黎，可是几乎每次都是在宿舍里，每次都是在准备发的时候。

他总是看不到董黎的正脸，以至于他试图阻止，总会在最后一刻忽然惊醒。

“对不起。”安沉半蹲下来，他看着董黎的照片，：“我应该早学会游泳的。”

这样他就能拦着董黎自己下海去救人，而不是在岸边呼救，然后看着董黎被人拖下去，活活溺死。

就算是最糟糕的结果，也是他死在海里。

他和董黎不一样的，他死了，如同落叶归海，如同一颗沙砾，没有任何波澜的。

时隔三年，他再一次看到了董黎，对方已经化为了一堆骨灰安安静静在骨灰盒里，埋在这里，所有的前途也好，情也好，都消失的净净。

“我有很多的话想要跟你说的。”安沉抬起手，摸了摸照片上的董黎，他低声喃喃：“这些年，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