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脑袋被捧住，顺着手的力气，他扭过看了妈咪的睛。

又黑又亮，冷静又温和，像是璀璨又浩瀚的宇宙中心最宏大的星球，但在此刻只装着自己。

他喃喃回答：“我不知要怎么靠近你。”

可能是因为贪心，杜云朗忍不住想要了解她更多。

不是在P站还是学校，妈咪都被人拥簇着，像是被卫星环绕的恒星，而他则是在星系最边缘、遥远渺小得像是尘埃一样的存在。

想来想去，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东西，怎么就靠近她呢。

想来想去，只能得一个结论——是妈咪太温柔了，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来见妈咪的时候，第一次没有帮上任何的忙，第二次则是有明显更大壮的男人带着打包漂亮的来拜访。

他忍不住贴着门偷听，然后听到她在笑。

他的妈咪，对着别的男人笑。

他嫉妒极了。

但除了似乎因为屋及乌生的许多莫名其妙的喜，他哪里都比不过其他人，但偏偏这像是会给妈咪带来压力的东西。

他自惭形秽，却又想要靠近她。

因此手足无措。

==================

(四十九) 训狗-下

边听边理解，赵淑柔想了半天，才隐约听懂，这些断断续续的剖白，或许是在以一极其拧的方式表达喜。

她沉默良久，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拉踩自己并抬她，仿佛非要把自己贬到尘埃里，才能衬得她像光。

见杜云朗还有要继续自我剖析的想法立刻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停止：“行了，够了。”

妈咪说这句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敲在脑壳上的一块木，把他所有情绪都堵在嗓，正好失去了手掌的控制，杜云朗就重新把视线黏在桌上，不敢再看赵淑柔。

“你觉得自己很差劲？”

他轻轻了。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壮也不够有钱，所以怕我嫌弃你？“

好直接啊。

杜云朗说不话来，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失魂落魄得像是丢了主人的小狗。

赵淑柔眉又皱了皱。

她不喜这副姿态，不喜这蒙蔽着自己双、情绪勒索式的情，这过度依赖、祈求、自我PUA式，让自己不不顾地着一个人、寄希望于另一个人的方式会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

这厌恶烈得近乎本能，让她很难保持基本的委婉与礼貌。

“那这样的话你还蹲在我家门什么？以为一篮果或者再哭一哭我就可以不嫌弃你了，或者摸着你的发说，没事的、妈咪喜你、让我来拯救你吗？”

不可否认，他就是隐隐期待着一个温柔的回应或者一个妥协的拥抱，如果能得到妈咪“你已经很了”的赞许就更好了。

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可以，这样他能像泡在糖里的昆虫一样自欺欺人的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