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向。

描述：12月，患者就诊后好转。3月因纠纷暴力冲突误伤家属，受二次刺激，记忆退行……

沈时节盯着看了许久，满脸茫然。

这些病历沈一川应该整理过了，照就诊的时间顺序夹在一起。她大概翻看了最上面这一叠，很规律，从去年九月，也就是父母去世后起，几乎每两周去一次医院，最近一次的就诊记录是前天。

但她一印象都没了。

她又翻开下面那叠，这一叠很薄，是儿童医院的内分就诊记录。

“这是什么？”

她抓起来仔细看了，似乎有了印象。

是她的月经问题。

实话说，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来月经，反正很晚。

初二那年，她妈还领着她去医院问过，得结论是，这个年龄还未初确实略晚，但也正常。让她不要有压力，平时要开心些，别焦虑。

然后……然后她就忘了。

她第一次有清晰记忆的经期验是考前。她说她想吃药，把经期修整一下，以免考时误事。

哥哥很生气，说不许她折腾。

她跟他吵了一架。

也很生气。哭着说自己本来就是个本科线的危险学生，万一又因为痛经没考好，那岂不是天塌了，她这辈都找不到工作，过不了好日了。

那时的沈一川说：“不会的。你考不好，考不上，找不到工作，这些都无所谓，天不会塌，因为你有我。你就是天天躺在家里什么也不了，哥哥也能养活你。”

沈时节看着手中的就诊记录。

上面的病情描述里，写着这么一行字。

“患者15岁初次月经，仅两天。之后月经停止，但患者自述，每月底会有腹痛症状与痛经相似……或因神压力导致，躯化疼痛。”

沈时节很疑惑。

15岁初次月经……她现在就15岁啊！

她的手指颤抖着。

什么时候的事？

自己到底怎么了？

微弱的玻璃门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绷的神经像一扯住双耳的橡，她抬起，一双漆黑无光的，盯住二楼沈一川的卧室门。

沈一川还没睡？

她把手上的纸张放好，鬼使神差地上了楼。

手搭在门把手上，下压，门开了条。

她听到了沈一川的声音。

呕吐声。

她像幽灵，觉不到双脚的动作，人已经飘到了磨砂玻璃门旁。

门开着。

浴室灯很亮。

沈一川跪在浅橙的砖上，衬衫贴在他上，薄似透明。他弓着腰，无的嘴一光。

他在吐，什么东西也吐不，却仍在呕吐。

很痛苦。

沈时节知，她清楚这受。

她忽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15岁的自己，父母去世了，她的天塌了，她被垮下的天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