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久前才订婚吗？”

“订婚又没领证。”贺昀神微冷：“分手不就一句话的事。”

“那是柯总甩的你？”

同事继续八卦。

柯黎正好从会议室来，走到两人旁边，倒了杯红酒。她接过话：“是我没好，他甩的我。”她不想贺昀面上难看，确实她有错在先。

同事瞬间变得肃然起敬，用力拍了拍贺昀肩膀，揶揄：“竟然敢甩柯总。”谁料一向好脾气的贺昀甩他一记冷冷的刀，同事即刻赔笑：“我有个电话要打，就不打扰二位了。”

遂留两人相对。

“我还用不着柯总给我找台阶下。”待那人走后，贺昀声，语气颇为怪调：“攀不起。”

柯黎沉默，浅啜一红酒，望向别。

腰还在酸痛，她神游天外，想到这疼痛的肇始者，尽力移转思绪。忽然听到贺昀问：“你前几天请假去哪里了？”

“和柯遂去旅游了。”她说：“趁他国前，再去最后一次。”

听她提及柯遂，贺昀脸微变。

他“哦”了句，瞟一她扶在腰际的手，转开脸去，兀自离开了。

第44章 飞

日就这样匆匆而去，转已是考后，学校给毕业生了个毕业歌会。柯遂又拾起了他的老本行：弹琴。

其实他一开始非常厌恶弹琴——在父亲以及其他亲戚里，它是炫耀阶层的工：昂贵需时常保养的钢琴、严厉资的名师、向别人展示他的演奏会，这些件无一不需要大量的金钱。

他觉得自己像傀儡，寄托他人虚荣与喜好，兢兢业业扮演给他分的角。

不过上音乐也很简单。和其他艺术不同，音乐展现最纯粹的语言与仪式。任何外在形象都不再需要，它粉碎一切质，变得简洁、明了——仅凭象的颤动，它就能及最的心灵，这近乎哲学，一思想。

因而幕布拉开，坐在台上的柯黎看他是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类似朝圣——与他意情迷吻她全的神相同，将自视作祭品，全无保留，献给神坛。

不，打住。

柯黎用力晃了晃。

她不该将柯遂放置在这些情画面。

记忆往往不听使唤。罗几天，她差死于狂暴的，与温柔的。极致的越界验，往往给施加不可磨灭的烙印。

她与作斗争，用理掌控，终于平复下来。

琴声止息。柯遂从琴凳上起，用话筒说：“献给我的母亲。”每一次结束他都这么说，好像永远只为她而弹。

黑暗里，柯黎随四周人鼓掌，安静地注目他。这是压轴曲目，歌会就此结束。之前表演的学生纷纷从幕布后来，齐唱最经典的那首《送别》。

“天之涯，海之角，知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聚，唯有别离多。”

歌声中，落幕之际，舞台霎时落如雨。少女少男们沐浴在鲜下，是那样青的容貌，与样的年华。柯黎凝望他们良久，最后起，随众人退场。

礼堂外，坛边，柯黎等了半晌，终于看到柯遂。他和好几个同学在一起，有说有笑朝她走来。

“阿姨好。”小同学们叽叽喳喳跟她招呼，柯黎微笑：“你们表演都很好，一会儿打算去庆祝毕业吗？”

“对。”柯遂说。“打算聚餐。”

他比平常活泼很多，也集了，这让柯黎到欣：“那结束以后打电话，我来接你。”

“阿姨，柯遂能和我们一起喝酒吗？”一个男生大着胆问，他以为好学生的家长都很严厉。

“可以啊。”柯黎挑动眉：“都成年了。”

“但不能喝太多，对不好。”她提醒。

不过他喝得多不多，柯黎没能看来。柯遂喝酒不上脸。她去接他，觉他只是脸颊浮起淡淡的粉，里蕴着光。其他同学都酩酊大醉，看来喝了不少。

她扶他从车上下来，回家。他的手臂网住她的肩膀，脸挨着她，气和酒意扑到耳边，麻。两人很久没有这么近过，上次是罗。

柯黎疼不已，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把人放在沙发上，倒杯，准备喂他。

“柯遂。”她推他肩膀：“起来喝。”

他纹丝不动，半天叫不清醒。柯黎毫无办法，放下杯打算走。后神思昏昏的男孩却骤然半醒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把她抱到怀里。

他很沉，若有似无碰她的发丝与耳廓。灼的温度、浑浊的吐息、混着酒香的清冽气息，无一不激起她躯的战栗与酥麻。柯黎忍无可忍，掰开他手臂，想而。

柯遂却唤：“妈妈。”

“别走，好不好？”他声音很低：“我不会动，陪陪我好吗？过几天就要去英国了。”她提前给他买好机票，让他早去早适应。

她停下挣扎。他果然不再动作，很乖巧地搂着她，闭着睛，长长的睫影落在脸颊上，像抱着洋娃娃睡的小宝宝。

他应该也喝了不少，很快睡着了，吐息平稳均匀。

这时候推开他很容易，但柯黎鬼使神差没有。她转过脸，静静望着他。柯遂睡得很沉，脸庞早早褪去孩童的圆，棱角清晰分明。但这仍然是一张相当年轻相当俊的脸，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纯粹的青，雪一样澄净。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柯遂依然没醒。

说被蛊惑也好，说传染了醉意也罢，总之她那一刹那仿佛被走了理智，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又在意识到时，五雷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