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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无苦雨(母子1v1)】(21-40)(4/10)

他半抱她腰肢的手臂亦随之撒手,失落垂在边。

他有些黯然,可柯黎顾不着那么多。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她匆匆说句晚安,拽把手准备关门。

但门即将合拢之际,又被她拉开。

柯遂睛一亮,抬看她。

“记得喝。”抛下这句话,她再次阖上门。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在未被破之前。但那天晚上,柯黎了个离奇古怪的梦。

梦境延续现实,她正看他弹琴。曲声永远被她这双不懂音乐的耳朵排斥,她看的只有他。他叩动琴键的手指,他承光的睫,度专注仿佛定的神情。琴声收束,柯遂站起,接过她递来的鲜。宽敞的演奏厅刹那变得寂静,少年面容被光照得鲜明。

梦没有逻辑,也没有德。这个片段戛然而止,像琴弦忽然沉寂。短暂的休止符,又连上下一个梦。更多的梦。她躺在他怀间。他俯,吻的不只有她的房。

几个月不曾宣的情在梦中,他成为她求的对象。情人一样,抱她,吻她,缠绵而温柔。她不觉抵,唯觉喜,全然领受下来,轻咬嘴内翻覆不止的燥

最后他慢慢她的,生充当生以前的脐带,与她相连。

她没有抗拒。

然后梦里现了别人。她死去的前夫突然复活,用那双和柯遂相似的睛,布满血丝瞪着她大笑:“现在知为什么我不把孩给你了吧,你母亲吗?看看自己都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一群记者鬣狗似的围着他们,欣喜若狂。唾沫星飞溅满脸,离婚情形再现。

柯黎跌跌撞撞甩开这些人,不顾一切向前走。不知多久,她忽然膝盖发,半跪在地。

镁光灯照亮她。

前陡然现漫天报纸,印满不堪目的新闻,纷纷扬扬洒下,雪似的砸在上,沉重如山,又轻到不如一

标题刺痛她的双目,她宁愿从此变成盲人。而柯遂蓦然现,纷飞的白纸黑字中,缓步走来。

起初他是现在的模样,十几岁韶华正盛的男孩,俊量颀长。随后变作记忆中的样,越来越小,五岁,四岁,叁岁,童真无邪,净如一张白纸。

小小的他站定在她面前,仰朝她笑,展开双臂让她抱——

“妈妈。”

柯黎惊醒过来,睁,濒死的鱼一样张息。

脸上全是,她伸手抹过,放到边,没有一咸味。

是雨,洋洋洒洒透窗飘到她脸上,满是凉意。这场雨好像世纪初就在下,从未消停,永无止境。

说不定会下到世纪末,柯黎嘲然想。

她抹脸上的,从床上起来,到窗外看雨势。

暗夜里,那束白玫瑰受雨打得七零八落,辨不清原形。她把它从瓶里来,没有留恋也没有伤心,抛到垃圾桶里,再关窗。

窗用力关上,砰的重响,好像打碎了什么。柯黎骤然一恸,无力抱膝坐在地上,肩颤抖,闷住她发的全哭声。

第28章 契

“所以你觉得和他的关系变得很不对劲?”韩凝倾听她的描述:“是哪方面不对劲?”

柯黎混不清回:“有些……超普通亲关系的界限。”

韩凝一怔,她就诊经验丰富,即刻领会她模糊的形容:“你说的是遗传引?”

柯黎垂,盯着桌上碧绿的茶:“或许是。”

“这很正常,你们很多年没见过面了。”韩凝安抚她:“作为心理现象来说它是合理的。”

“但作为理现象不是。”柯黎:“除开太多年没见面,也有我纵容的缘故。在这不对等的关系上,成年人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你是一个好母亲。”韩凝说:“毋庸置疑。”

好母亲。

这个词既是期许也是枷锁,更像一细微的刺扎在心,一边血,一边泛隐痛。柯黎脸苍白,缓缓靠到沙发上,摇说:“不,我不是。每一件事我都没有理好。”

“发现以后我跟他约法叁章,用分离来治疗这畸形的……”柯黎说:“但结果你看到了,他很痛苦,以至于用过来惩罚自己,也惩罚我。”

“他不想失去你的。”韩凝说:“或许不应该这么骤然地、快速地,划分你们间的界限,他现在还是青少年,没有到彻底独立的年纪。”

柯黎掩目,挡去灯光。她不能再看。她觉得太刺了。

“我知。”她声线平静,掺一丝颤抖:“可我也并不是那么纯粹。”

“本来就不存在绝对纯粹的母。”韩凝指正她:“之前我们聊过,你对自己要求太严苛,标准太了,需要先接受自己有这样的情。”

柯黎沉默半天,眉心蹙

“我接受不了。”她说:“一都不能接受。”

“那可以试试先听他怎么想的。”韩凝问:“他又和你说过吗?”

柯黎一怔,她仰起,闭上睛:“没有。”

“我也没有问过。”

她那天查资料、考虑怎样才能重塑两人情,列一张清单——同她刚接到柯遂的法如一辙——上面写了他先到学校附近住、18岁以后国、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肢……事无细,科学的项目化思维。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柯遂:“能接受吗?”

他凝视那张纸,又抬看她。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只是眶微微发红。柯黎不忍,把心一横,转过去不看他。

“都听你的。”柯遂说:“我没有任何意见。”

“先沟通,再慢慢来。”韩凝说:“没有你想得那么困难,毕竟现在已经不能再坏了。有时往往都是被情势着去一些事,反而解脱。”

“嗯。”柯黎低下,将脸埋掌心。

他没有生命危险,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她不能苛求更多。

两人聊完,柯黎回到病房。窗微微敞开,冬末初的天气,晚风清幽。柯黎疲倦不堪,但丝毫没有困意,关后,她坐回病床边,握柯遂的手,静静凝视他的睡容。

上那些恐怖的红疹已经退去,但仍然失血,是一不健康的白。这让柯黎忽然心疼,她慢慢垂下,脸凑近他的肩膀,受他均匀的呼起伏,他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

但,不能再靠近了。

*

柯遂第二天早上醒来。

应该洗过胃,中残余生理盐的咸味,手背一阵寒意。他费力眨,视域渐渐变得清晰,偏过,映目是她波纹般散落的长发。

他放轻动作,慢慢起,想要去够床边桌上的。但只是略微一动,柯黎便清醒过来。她几乎熬了一夜,下微微发青,憔悴而疲乏。

“要喝吗?”她伸手拿保温杯,里面放了一夜,全然凉了:“我去接。”

,手腕遽然被抓住,他手掌冰凉,冷冷裹住她。柯黎僵在原地,听他:“没事,我不想喝的。”

柯黎把杯递给他,柯遂浅啜一,又看另一只手背上的留置针,问:“为什么这次要输?”

她好不容易平复一晚上的心情,此刻他一问,积攒的后怕和怒气一齐涌上来。柯黎冷冷:“知不知这次有多严重?”

柯遂不语,只是垂眸望着被,一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灯光亦能穿过。

柯黎看他半天,忽然没了脾气,语气颓然下来:“你非要把我疯吗?”

“不,妈妈。”柯遂摇,抬起一对幽眸看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想要的始终只有一个。”

柯黎气,从他手中手,别过脸去,背对着他:“不行,如果被人发现,你这辈就完了——”

“七天也不能吗?”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压在她肩,靠在她耳边喃喃细语:“我知你接受不了,那就七天——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结束以后我不会再要挟你,也不会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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