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叁杯！”

舟若行抬，确实看到班主任已经拿了话筒站在前面。正望向她们。

就很不真实。一个几天前还叁十的人，恍惚间就被岁月侵蚀成四十岁中年妇女，角眉梢纹路刻，站在前。

何尝是班主任带来的冲击如此烈。

舟若行站在门环视。

时间是雕刻家，把少年少女的廓面貌从圆模糊调成邃分明。

一幅幅相识又陌生的面孔，几天前，就与她一起坐在教室里，打闹哭笑，上课下课。那时的他们为考愁秃了，岂知那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现实发起狠，连考试的倒计时都没有。

所有人在未来的生活中，都面临一个又一个考试，却没有分数，没有准绳，只有命运随机的安排。

岑衿最先开，朝班主任腰微弯，轻施一礼，“对不起，停车来晚了。”

人群发嘘声，看向南天远。

岑衿顺众人目光也看到了他。和记忆里的少年无其二，只是腰背更宽阔厚实，神情更自信淡然了。

她踩着恨天过去，裙摆不及膝，剐过桌角。

南天远边空了个位置，岑衿柔柔地问，“这有人么？”

班长看闹，带起哄，“南天远，你好这？当初人小姑娘追你时候你怎么那么闷！”

南天远看岑衿，皱眉，“你追过我？”

哗，又是一片拉长调的嘘声。

太刺激了，班主任还没开场，昔日朦胧小暧昧就要戳破窗纸了么？班主任也不说话，笑看下面人互动。都是成年人，就怕不刺激。

这事，男女老少皆宜。

只一句话，岑衿半个都了。这可是南天远！多年未见，就这么赤问她。

在片场脱光了她睛都不眨，但穿上衣服回到中男神面前，岑衿低抿，嗯了半天，也说不明白。

看大家一脸吃瓜相，舟若行真想给每人发一包瓜，围着前男女主角边嗑边聊。

“有人。”

岑衿刚要坐下，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拉起。她尴尬拢了裙摆转往班长那桌走，“这边也有空位置。”

我去，还带反转！

大家脆不看班主任了，神往玄斐然和舟若行上瞟。

用排除法，答案只有一个。但这也太不可能了！班长率先珠惊讶得要掉来。

班主任温地笑，不觉诧异，鼓励地看舟若行。

“过来。”南天远目光只追着她一人。

舟若行大大方方坐定在他边。

这回全班炸开锅，气声叹声混成一片。

“我靠，舟若行你特么的和南天远在一起？”

“你诶，和他？中时候没少吵架！”

“……谁来打我一拳，告诉我不是真的，男神英年早婚，竟然和最不可能的人。”

南天远给她倒了茶，舟若行左手端起洁白的瓷杯，同款对戒轻杯。

“不好意思。”她笑得心满意足，看大家，“是我。”

南天远补刀盖章，“抱歉没有通知大家，我和糯糯已经结婚两年了。”

第一个翻篇，大家还沉浸在震撼中反应不过来。

班长清清嗓，喊，“这回人齐了。”

底下有人喊，不对，还缺一个。

班长说，“对。”

“穆隽把自己嫁给了国家。军医学院毕业后分到日喀则医院，逢年过节都没法回来。不过他说今晚会和我们视频，遥祝举杯同庆。”

“人齐了人齐了，老班你说两句。”

终于到班主任了。她推推鼻梁上镜框，“终于到我啦？我就讲两句，上把时间还给你们。”

“老师你说的，就两句，别再拖堂了，不然我们去堂又抢不到饭。”

下面哄笑一片。

玄斐然张的躯松弛下来。

初夏，却觉得双手冰凉。她环握住前的茶杯，心绪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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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疑云起

“毕业八年了，觉怎么样？”班主任像久违面的老友，先抛小问题，笑问大家。

有人叹气，有人讪笑。反应有像每次模拟考试后公布成绩那天。

“现在回看，上学快乐还是上班快乐？”

大家一起笑。

“上学是钱的事儿，上班是赚钱的。钱总比赚钱容易，对不对？”

然后放下话筒要坐回去。大伙七嘴八，老班你这就完啦？

班主任又起来回，“已经说叁句了，再说怕你们去堂抢不到饭。”

班长忙毕恭毕敬狗走到班主任边，扶着她胳膊“请”上台。下面掌声一片，这同学聚会才算是正式拉开帷幕。

“时间很快的，一眨。我知还有很多同学仍在象牙塔里造，只想说，无论何时，都记得珍惜。你不知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能好好说话就别吵架，能笑就别哭，往后混沌日长着呢，今天在座各位彼此之间的关系，恐怕是你们一生中为数不多最没有杂质的纯净了。”

酒过叁巡，大家都敞开心扉，两桌人之间的位置早就了。

有人端酒瓶过来打圈，舟若行本不用南天远帮忙挡酒。酒杯往那一放，来。

班长说，舟若行你可真特么的行，上学那会看不来。

舟若行说，你没看来，我也没看来。

“那你和南天远怎么凑到一起的？”

“这事……”舟若行转转手上的戒指，憨笑，“有两个版本，听哪一个？”

“真的呗。”

“两个版本都是真的。”

班长喝得有多，也没听来什么玄机，举杯说明儿补上份钱，这杯就当喜酒了。舟若行一闷，份钱心领了，得空单独回请同学们。

这边嗨得天南海北，南天远半个挡她面前，牵着她回座位上。

“多了？”

“不能够。”舟若行双颊酡红，伸手又去拿面前的酒杯。

“舟若行。”岑衿主动走过来，坐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