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建筑渐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林地。汽车转一

条被树林包围的林荫，路面，树影斑驳。午后的光被江城特有的雾遮

蔽，在枝叶的重叠下，几乎落不到地面几分。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胎碾过地的轻响，偶尔有风掠过树梢，带起细碎的

叶声。

下了飞机三个小时后，劳斯莱斯终于驶林荫路。

一片欧式庄园映帘，占地极广。白石墙沿视野延展开去，围栏之后，

是错落有致的维多利亚风格别墅与园。塔楼、山墙、廊齐全，结构致，却

透某不自然的肃穆。

赤的人雕塑散布在别墅区，姿态各异，像是一昭示，宣示着昭彰的

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难以言说的气息。

不是气味，更像是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它不声不响地穿过肤，附

在呼上。那气息粘滞、低沉，带着隐约的靡，让人下意识收咙。

几乎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这片庄园与寻常不同

很快，汽车驶别墅区的中心主宅。

那是一栋四层的洋馆，量庞大，线条厚重，外立面覆盖着灰白石材，

可见十九世纪建筑的痕迹，延续了那座白金汉的建筑风格。

屋内墙面挂满了油画，是结社所偏的主题：圣洁与望织，安详面孔下

藏着细密而炽的暗。笔细，彩染克制，每一幅都像是在刻意挑逗某

禁忌。

我开：「阿宏，谢谢。这次我会待在这里很久，你暂时需要离开一会。」

他明显愣了下，神情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他微微低：

「是，圣殿下。」

称呼变了，语气仍无波澜。他转离开，脚步沉稳，背影净。

我牵着筱葵的手，走地下室，又走那个熟悉的。

祭坛立在中央，由整块灰白石材凿。祭坛前放着一枚石制。形状

圆，约一掌大小，表面遍布环状纹路，质地实。对面墙上嵌着一青铜门，

与这圆的石呼应。

「筱葵，这就是——许愿机。那位旧日支者最直接的伟力。」

我轻声说，目光在她和那祭坛之间缓缓游移。

她睁大睛，神清澈，带着探寻，像面对某古老而神圣的遗迹。她走近

几步，伸手，指尖轻轻碰那圆的石外壳。表面冰冷，像某无言的仪式。

「它真的像教义中的那样……能实现任何愿望吗？」

她回看我，语气里有些迟疑，却藏着清晰的期待。

我看着她的睛，片刻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一笑，随后缓缓摇。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它拥有改变现实和时间的能力，像鲁斯伽赐下的奇迹。」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镶嵌其上的钥匙上，那微弱的光芒仍在缓缓闪烁，如

同心。

「可惜……现在的我，还太年轻。」我声音平静，「即使拥有了鲁斯伽大神

诸多赐福，依旧无法随心所地使用它。或者说，我使用得……很糟糕。」

她没有声，只是静静望着我，里仍带着一困惑。

「很多愿望，看起来可以轻易达成。但真正的结果，并非你以为的那样。」

我走到她边，抬手轻抚那台机。它纹理冷，宛如某早已失温的心脏。

「像我在华东的布局，许愿机确实帮我越过了一些本来无法跨越的门槛，可

真正撑起局面的，从来不是它，更多的还是要靠我去拉拢人心、经营布局。」

我没有说真相，也害怕摧毁她来之不易的希望。

我只许下过一个愿，并非关于商业、权力，甚至不是我自己。

而是她。

是为了让她被合法地送的调教时，我得以亲自接手——否则，不到

我。

可就连这个愿望，也差失败。我几乎倾尽所有与长老、与父亲的斡旋，才

勉在边缘拉回。

而且，我也已察觉到——我现在对许愿机的掌控，与二十五岁那时相比，已

相去甚远。

它维持幻境的时间，比过去短得多。现在，大概只能维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