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肚鼓起来后，她有了更多时间看书学习。一心想解决父亲生育男孩儿的问题，延续家族血脉，她的主攻方向自然放在了生技术方面。

家中藏书和实验设备很快无法满足晨星的需求，煜煊不辞辛劳，几次城，尽力为女儿搜寻所需。

路几乎都被野草淹没，稍不小心，车辆就会脱离路面。在野地上颠几下事小，若是误长满长草的排沟，靠人力本无法将车拖。

有次煜煊带着虹影门，遇到这事，两人在卡车旁累得疲力尽，最后只能步行回家，开另一辆车回来救援。归途危机四伏，野兽觊觎尾随，两人毫无办法。没有过夜的帐蓬，夜里他们只能坐在树上，无法睡。凌晨夜最时，月亮隐云后，树下飘来许多绿莹莹的睛，宛如幽灵，在树旁转来转去，偶尔能听到爪在树上抓挠的声音，和它们骨悚然的嗥叫声。

虹影浑发抖，手心冰凉，蜷缩在爸爸怀里，咬着嘴不敢哭来。煜煊心里也没底，一手抱女儿，一手用布条与刀把绑，全神贯注地听着狼群的动静。万一有狼冲上树来，煜煊绝不能让它立足。好在树杈很，树也很光，不会攀爬的野狼最终还是没能如愿。直到天快亮了，它们抬看清树上的两人，尝试跃扑击许久，才悻悻散去。

来时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回去足足用了两天。

尽路途凶险，煜煊还是一次次城，行程越走越远。起初他只在城市一侧活动，不作。但为了另一侧的大学城，他不得不慢慢打通环城公路。

这条路在洪中也大半没于下，泥沙掩埋，杂草丛生。不过福祸相随，原本路上横七竖八的废车大都被冲路面，清理的工作量小了很多。

很多地段的路基也被冲毁了，非常危险。车速稍快，就很容易冲下去，下去了就不可能上来。每发现一，煜煊就拖来废车，横在缺前当标记。

路上还得防备野兽，更新和标记地图，随时解决车的各小病。因此足足了大半年，晨星都生了，煜煊才摸到大学城外。

此时新月的肚也大了起来。雨竹见每天被困在院里，一想到自己也要在家里待上十多个月，不能外打猎，就到浑刺挠。趁着自己还没怀上，她想多去走走，便死缠着爸爸一起跟了来。

一同前往的还有梦溪。学医需要更多的知识来源，且对专业十分挑剔，随机带回的书难以满足她学习的需求。所以有搜寻的机会，她也要随同前往。

门探索不是玩闹，妹俩都带上枪支短刃，雨竹的掷矛更是从不离。两个小姑娘看起来瘦弱可欺，但危险并不比煜煊逊多少。

晨星想要的大分是生学书籍，梦溪则需要医书。需求综合考虑，煜煊首选的开荒学校是医学院。

一番辛苦后，车停在了大门外。的景象令人发麻，如坠噩梦。

曾经人声鼎沸的校园，如今尸骨遍地。枯的骸骨密密麻麻，全都朝着校外的方向，宛如涸在地面上的大鱼群。

学生们似在短时间内集染，发病时间也非常接近。突发大量病亡，引发了逃亡，却几乎无人能逃校园。人们逃到这里，因为虚弱，大多已经无法站立，几乎都是爬行的姿态，不知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全都姿态扭曲，令人不寒而栗。

也有死者堆叠，互相拥抱，似是在缠绵。不知是不是年轻情侣，在最后的时刻，与人作最后的告别，携手离世。

这些人都是天之骄，拥有青、貌、智慧和光辉的未来。学习的是最先完备的医学知识，却对这病毒无能为力，无法自救，就这么死在路中间，风日晒，朽烂成尘，唯余白骨。

三人小心翼翼，避开满地死者，向着最近的楼宇行去。

不知是什么原因，校园里没看到什么野兽。各的骸骨虽然惨烈惊悚，但并没有去世后被破坏的痕迹。

逆着尸，他们了学生宿舍。残存的装饰依稀可见，足以分辨这里是女生的居所。破烂床帘上满是可的图案，铺满灰尘的书桌上也有不少致摆件，小瓶里甚至还着几枯的枝，只是没有人。

住在这里的年轻女孩儿们，也许现在就趴在校门的路面上。

学校采取过隔离措施，宿舍门窗都是闭的，还用铁条行过加固，大多寝室都密闭完好。架上书本被虫爬蚁噬，保存下来的寥寥无几，但收纳在整理箱里的，有些却纸页簇新，宛如被时光遗忘。

对梦溪来说，这里到都是珍贵的宝藏。她仔细地搜寻柜和床底，每有收获便兴奋地低呼。

雨竹就觉得有些无聊，她握着飞矛警戒了半天，本以为能在狭小的走廊里与猛兽搏杀，但连兽都没找见。只能四寻觅稀奇东西，把爸爸当是百科全书，问个不停。

“这是什么？”她找到个背包，轻轻一拉，布料就碎成一堆烂絮，从里面倒个黑扁长盒。

“笔记本电脑，没什么用。”煜煊瞥了一答。

件会老化，电池会衰减，但总有些笔记本电脑的件能幸运地保存完好，拼拼凑凑倒是能用起来，但没什么意义。电脑里大多只存着电影、游戏和个人文档，对家族毫无用，不值得大费周章。在网络消失的时代，这东西只能当玩。

“笔记本电脑是什么？”

雨竹拿起来掂了掂，觉这东西颇有份量，形状又规整，可以当飞盘，用来击打遁逃的野兽。

“存储和计算信息的东西。”

梦溪也好奇起来：“这么小，里面能存什么？”

“别看它小，但是能存去一座图书馆。”煜煊笑着解释，忽然愣住。之前在居民楼里寻到的电脑的确无用，但这里可是大学。说不定，盘里真会存着图书馆。他忙改：“先别扔，找到的都带上。”

雨竹翻箱倒柜，又从屉里摸到一老化严重的胶，地举在手里。

“快看快看，这个和爸爸的大好像。”

梦溪笑：“真是欸，怎么还有这东西。”

大学女生这么奔放吗？煜煊有遗憾，当年还没来得及上大学，世界就毁灭了。这念一闪而灭，他抢过雨竹手里的件，扔回屉。

“那叫假，她们缺男人时会用。你想要的话，回去我自己的样给你一个。”

“不要，我又不是没有，想要用爸爸的不就好了。”雨竹隔着在煜煊下一捞，了几下，便嘻嘻哈哈地跑开，在上留下灰的手印。

“现在只有你们几个，我还顾得过来。但家里人会越来越多，我看啊，你们迟早用得上。”

煜煊追上去，抓住雨竹的报复地了。雨竹甜甜地叫了一声，笑着转扑了上来。

父女俩吻在一起，腻了好一会儿。等梦溪搜完这个房间，他们才分开。煜煊的明显地支起了帐篷，上面灰印环绕，颇有喜。

三人搜寻至傍晚，将收获堆在床板上，就地寻了间寝室休息。

浑灰朴朴，屋里也满是灰土，当然也不可能寻到清洁用的源。他们没什么亲的兴致，准备单纯地睡上一晚。雨竹抱着梦溪躺在里侧，煜煊一个人睡在门，挡住木门。如果有野兽追踪前来，也无法潜房间。

次日一早，三人用绳拖着床板，将战利品运回车上。煜煊接上车载电源，选一台可用的笔记本，丢在车上充电，随后带着两个女儿前往图书馆。

意外的是，图书馆的居然被彻底封死。一排排钢被暴地焊在大门上，从上到下一共十余。几十年的风雨侵蚀让钢长满红锈，但用枪托敲击，震掉浮锈，可以看到焊还是连接得很牢固。门被泥抹平，一隙都没留下，大门就像是长在了墙里，想要去，只有暴力破拆一条路。

就连窗也全都用厚木板钉死，封得严严实实。不过木质已经朽烂，轻轻一拉，就揭开一大片。

玻璃完好

无损，往里看去，只见书架全都空地，一本书都不见。书架间摆着许多捆扎妥当的木箱，消失的书可能都在里面。

看上去是有人预见到了大瘟疫的结局，想要封存保护书籍，留下文明的火。

不愧是医学院，恐怕教授们已经研究了病毒的质，也清楚它无法消灭，不可战胜，文明必将迎来终结。

不过就算是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文明会灭绝得如此彻底，世上几乎没有人存活下来。至少在这城市的周边，几十年来，煜煊就从未发现其他幸存者活动的迹象。

只要击碎玻璃，就能获取这份前人的遗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煜煊没有动手，反而将木片重新盖上，稍加固定。

实验楼很危险，可能会有封存的病毒或细菌样本，三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没有。隔着窗可以看到，一些实验室里倒着穿隔离服的尸，有些则趴在实验台上。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在战斗，试图挽救人类的命运，可惜全都失败了。

在大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勇气和决心渺小而徒劳，但这些顽的人们还是战斗到了最后，只为了无法寻见的缥缈希望。煜煊带着雨竹和梦溪，对着实验楼鞠了几躬，算是表达对战士们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