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穿他骨里最暗的秘密。

婉香吓得当即退后两步，悄然低，华与秋裳也俱都收声行礼：“教主。”

桑若兰未理她们，眸光淡淡一转，便落在赵上。

赵原本半跪石台，此刻缓缓抬，与她目光相接，心虽，却自稳住神。

他知，既然她来了，既然不是让人来决他——那便是还有一线生机。

他苦笑：“桑教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气质……果然不同凡响。”

桑若兰并未回应恭维，只冷冷一声：“嗯，跟画像一样。”

她的脚步缓缓踏近，每一步都不快，但压得赵呼滞涩。

“看来你就是杀人凶手了。”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如寒铁撞心：“你主动送上门，是在赌我不杀你么？”

赵忍着的绞痛，神情扭曲却咬牙一笑：“我不辩解冷燕之死……她确实因我而亡。但我要说两件事。”

他艰难抬起，神中闪一丝野火：“第一，我确实剪了她一阶修为，但不是为了杀她。我摘的是‘剪榜’，非灭命榜。”

“她死，是她自尽，我只为财，无意杀人。”

“第二，”赵停顿一下，低声吐两个字，“夜后——没死。”

此言一，香刑阁中陡然一静。

华、秋裳、婉香俱都神一变，不知是讶异，还是惧怕。香火仿佛都凝滞了半瞬，连那缭绕的烟线也歪斜了一下。

桑若兰终于开，声音第一次低了半分：

“……夜后？”

她眉微蹙，缓缓近赵，语气如冰川初裂：“你说……她还活着？”

赵呼急促，心知这一刻成败在此，索将生死堵在尖，咬字如刀：“是，我亲见她杀人——她比五年前更了，也更狠了。”

“这消息……足够换我一条命吧？”

他望着前这位传说中“香术无双、采术无敌”的铁教主，中有惧、有敬、有算计，却也有一抹真正的诚意。

他赌的，不是桑若兰的慈悲，而是她的冷静与算计。

桑若兰凝视赵良久，神冷若冰锋，忽地转，袍袖微拂，声音不疾不徐，却让赵心猛地一：

“把他上的玩意而，取下来。”

华一怔：“教主，锁丝若——”

“我说，取下来。”桑若兰语调未变，语气却已无法违抗。

“是。”华低应命，俯一捻，指间法力微动，将缠绕赵命的锁银丝缓缓离。

那一瞬，赵像被一般，冷汗唰地满全，一甜，一血险些。

“你们退下吧。”桑若兰轻。

华、秋裳、婉香皆行礼退，只留下赵与她，石室一片死寂，只闻香火轻燃之声。

桑若兰立于香案前，背对他，声音平静：

“你说你长得一表人才的，何苦走这邪？投了什么鬼捕盟？”

赵捂着小腹，剧痛未散，仍撑着一丝笑意，嗓音低哑：

“我……我有难言之隐。”

他抬望向那绝却冷彻骨髓的背影，话语带着一丝急迫：

“但教主，您得防着夜后！我原是她麾下之人，的确……可她抛弃我了！她故意让我暴，要让我背锅——让江湖上最近所有惨案都落在我上！”

“她把我当弃！我若不逃来，早已死无全尸！”

桑若兰缓缓转过来，眸中神未变，仍是那居临下的淡然，唯有眉梢轻挑，似有些思索。

“你这条丧家之犬，没人要你了，就跑来找我？”

她目光微眯，忽地一步上前，轻赵下颌，他抬，语气冰冷：

“冷燕之死，你必须以命抵命。”

赵心一凛：完了，要死！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喊：

“夜后真的还活着！请您相信我！我见过她施展的邪术，她能一瞬一个男人——隔空都能榨人魂！”

“她教了我……‘榨术’！”

“她用我试验，注香火真气，调我脉窍，说我特殊，要用来‘破阵引魂’，我——我本不是自愿的！”

桑若兰闻言，中终于一丝变，那是一极为沉的警觉——如猛兽在夜中听到另一个敌的脚步。

“她教了你榨术？”

赵起伏如风箱，脸上满是汗，却死死盯着桑若兰的睛，咬牙：

“她亲自传我……‘金针窍’与‘锁魄断香针’！”

这两个术名一，石室中仿佛多一寒意。

桑若兰形微顿，脚步轻轻一停，背影依旧雪冷，但那一瞬，她的指尖轻轻绞了一下衣袖——这是她多年未有的情绪微动。

“金针窍？”她转，声音低沉，却比方才更冷三分，“那不是五年前就被列为禁术的邪法？”

赵，语速加快：

“是！那术一针窍，旦，针气便如蛰蛇游走，经络逆转、气溃，轻则锁断真元，使人三日衰五日不举，重则真溃散，采术尽废，基动摇。”

“而‘锁魄断香针’更毒！专破护神念，一旦中针，不仅气全散，连魂魄都会随香而断——表面完好，实则七窍溢魂，活人变痴儿。”

桑若兰沉默了，目光缓缓落在赵上，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他。

“她把这些传给你？你不过区区四阶——她为何如此信你？”

赵苦笑：“她不信我，她在用我。她说我是‘先天炁带香’，是绝佳的榨术引，说我的香中带火，足以驱动她要布的阵——她不是真教我，是在榨我！”

“我若再不逃，迟早变成人炉，神魂俱灭。”

他说到这，中一，几乎呕血来，中却满是求生本能的狡黠光芒。

桑若兰看着他良久，忽而走近，一只手轻轻托起赵的下，修长指尖贴着他下颌缓缓游走，眸光低垂，却冷得叫人胆寒：

“你知这些术……若是你编的，我能看来。”

赵心一，却仍死撑着：“若我骗你，你直接试我便知。我真中过她的香魄噬魂诀，窍被反锁三日三夜，差真气逆走而亡——你若是极，一试便能应我气机转异常。”

他将自己摆成了“被改造者”的姿态，甚至不惜让桑若兰对自己用术探测，只为换一线活命。

桑若兰微微一笑，转坐于案前，背脊，冷艳如画，神微垂却暗藏杀机：

“金针窍，锁魄断香针……这两门术若真为夜后再现，江湖将无宁日。”

她顿了顿，语气却转为轻慢：

“不过你说得动情，未必不是想博我一时心。”

赵低声：“我不是博你心，我是赌你聪明。”

“若夜后真归，她不会只盯着我一个。下一个，就是你。”

这句话说时，屋外风起，香火微颤，一缕红香线仿佛在半空中生涟漪。

桑若兰缓缓抬眸，神终于沉了下去。

“你留下。今晚我自会查验你内术路真假。”

她顿了顿，语调缓缓转冷：

“若你说谎，我会亲手封你七窍八门，令你活着却再无半滴元，每夜在‘香梦引魂阵’中反复挣扎。”

赵苦笑，倒石台，咬牙：“只要你能信我，我愿意……被你查个够。”

桑若兰凝视着赵，忽地淡淡：“行了。你不是说她教了你‘金针窍’与‘锁魄断香针’？那就对我用用，我倒要看看这两门邪术，到底什么原理。”

赵脸大变，连忙摆手，额冷汗再起：

“怎么可能……教主，这两门术一，最轻也会损人魂魄、逆气机。我若真用了，哪怕只有一成力量，也可能误伤了您……”

桑若兰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你这修为，还能伤我？”

她缓缓向后退去，随手落座于一张沉木香椅之上，姿态优雅如画，左微翘，裙摆向两边敞开，雪白如脂的双之间，一诡异的青若隐若现。

那颜非血非肌，不像活人之，反似冷铁铸就，泛着一层寒意人的青辉。

赵睛顿时一突，几乎脱而：“什、什么……这……这是真的铁？铁教主是真的有‘铁’？

”

桑若兰角扬起一丝淡笑，神中尽是玩味与轻蔑：“你以为‘铁教主’这个称号，是来的？”

她右手随意一抬，一柄短匕如飞般掷，刀锋钝中藏锋，直在赵面前的石板中，“锵”然作响。

“来啊。”她语气平淡，“看你这修为，能不能伤了我。我不还手。”

“这——”

赵怔在原地，迟迟未动。

他低看了看那柄匕首，又看了看坐在香椅上的女——那铁青之毫无遮掩，光明正大地对着他，仿佛不是羞耻之所，而是战场之阵、杀人之。

他咙涩：“您这……不是人之。”

“自然不是。”桑若兰不不慢，“我修天极，玉门已化‘玄铁之阙’，刀枪难，不侵。”

“这是你们鬼捕盟、夜后一脉永远破不开的香阵心。”

赵颤颤伸手，将匕首从石板中起。

他双膝发，举着刀，一时间不知该向哪儿刺、不该刺哪儿，脸变幻数次。

“怎么？”桑若兰语气仍轻，却带着莫名压迫，“不是说你学过‘金针窍’吗？你不是试过杀四阶手一击毙命？”

“来啊。若真伤得了我，我反倒该谢谢你——好歹让我知这邪术有几分价值。”桑若兰完全收齐了裙摆，长满茂密丛林的铁青完全暴，其意很明显，就是——这里。

赵握着匕首，脸青红替。

他盯着那幽铁青之，虽是女人私密之，但他并没有丝毫意，只觉一从未验过的寒意从掌心一路涌上脊背，冷得他骨都在打颤。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