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顾好贺兰，不会怪到雨上。

他并没有让她这样悄无声息地揭过话茬，反握住她的手，与她几纤长的手指迭缠绕，又垂下，认认真真问了她一遍：“真的不知朕为什么生气？”

雨还是不敢说。

病一回就是三天三夜，多疼几回就伤着，再坐久了跪一会儿便走不好路。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知自己有多弱，竟也敢去赌那半块一定有毒的兰酥要不了自己的命。

可他也不敢说。

是的，楚浔确实不敢说，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不是真得比她自己还要顾惜她的命。他清楚的明白倘若说，会着他们两个都要开始承担彼此的一切，在、在大权未定、在他这个皇位都还没坐稳的时刻。

他没有准备好将束之阁的真心捧到她面前，也一就瞧得她未必现在就想要这份真心。

那就，不必让她承担了。

于是楚浔想通了，他不再问她，而是轻叹一声：“罢了，以后别再如此冒险。”

雨了。

他便抬手将她鬓边凌的青丝挽在耳后，问了一句：“岁礼拿到了？喜？”

楚浔并不知送女人什么东西能讨她们心，数来数去也不过是些钗裙首饰名贵珍品，给她备礼的时候，想得是，只要不差错便好。

倒也不大在乎她是不是给自己拜岁了，只是觉得小丫还这么小，恐怕还不能好好适应长大后不被骄矜的日，舍不得让她太委屈。

“喜。”雨柔柔一笑，却是主动提起，“臣妾还没给您拜岁。”

他哼笑：“现在才想起，想说什么？”

她思付片刻，竟一时没想到什么足够好的。

“想不？朕帮你想。”楚浔见她踌躇不展，起了趁机逗她的心思，悠悠：“念首长命女，就算你拜过岁了。”

他以为她不会听话，反正她从来不大在意他的份，不会也不必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没想到雨真的会念，于是反倒有几分错愕。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常健，”雨躲了躲，目光有些闪避，着大氅间的系带与墨绒，慢慢念了最后一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她声音轻而柔，就这样飘渺地传他耳畔。

楚浔一整晚终于得了片刻愉悦，抬手将她揽怀里，抵在她发间，笑：“这是你自己说的，要记住。”

（二十八）不速之客

午时，白鹤带着侍书和画轻手轻脚在外间的桌案上布置午膳。因为楚浔在这儿，御膳房将本该送去金銮殿的都送来了玉阁，毕竟是新年伊始，午膳很正式。可惜榻上那两个人早膳都没吃，午膳也不知起不起得来。

快两个时辰天亮时，两人才回殿。楚浔喝了盏解酒茶，雨被他用浸了的手帕敷了睛，两人又累又困，老老实实抱在一起睡了一觉。

雨一次醒得比楚浔还早，睁开缓了一会儿，下意识往他怀里扑，楚浔像是觉到，抬手将她抱了。她这才发现他没醒，于是趴在他怀里着笑意望着，他长发半束，就这么凌地散在她榻上，寝衣睡得凌，敞开一半膛上那几疤。

看了好一会儿，他竟然还没醒。

理，后妃和皇帝同寝是要睡外沿的，不知楚浔究竟晓不晓得这礼数，同她睡了几回都是自己睡外沿。于是雨轻手轻脚爬起来，系了里衣带，慢慢从塌尾绕过他爬下去，掀开床帐踩下了地。

见她们想说话，雨忙竖起指抵在边，指了指后的床帐，示意里面那尊大佛还在睡，自己笑着在铜镜前坐下梳妆。

青丝尾端几个要用力梳开的死结，雨一边梳一边看向铜镜里的脸。幸而昨夜楚浔给她敷了睛，这会儿只是有些红，没有起来，不算难看。

画来给她梳发髻时，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该用午膳，雨了说等陛下醒了再用。因楚浔宿在她这儿，太医院还是惯例送了避汤，她本不想喝，但想起昨夜和楚渊那一茬，还是得着鼻下去。

捧着碗一饮尽时，被楚浔从后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