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着想睡，又听门外一阵声响，侍书在门外唤她：“小主，陈公公带人来颁旨了！”

雨一惊，赶忙应了一声，整理了衣裳和发饰门。

陈公公后站着许多人侍女，手里端着些锦缎和金银首饰，待她来，便将皇帝将她晋为才人的旨颁了下去，面带笑意将那圣旨递到她手里。

“陛下吩咐，给您挑了几位可心的侍女。”陈公公招了招手，后有四位侍女一齐上前来，他指了指打的，介绍：“这是白鹤姑姑，从前在陛下边伺候的。”

白鹤长相端庄秀丽，一双明眸沉静漂亮，微笑着向她行了个礼。

陈公公把旨意和人都带到了，笑意盈盈地恭喜了几句便走了。

他一转便收了笑意，心里知，陛下亲自挑的人自然是留在这位沉才人边的线，下这般荣，若这沉才人真怀有异心，只怕没等陛下亲自料理，后那几位娘娘便先手了。

沁兰云轩闹了几日才消停。

雨总算清闲下来，坐在里间碾着果碎留作糕。她吃甜，尤其是栗饼，从前楚渊边的姜姑姑常与她吃，她前，姜姑姑特意把这方给了她，小厨房得差人意，她想再琢磨琢磨。

没一会儿她手指冻得发红，便捧着汤婆温着。

画挑了挑碳盆，劝：“小主，婢还是给您多烧盆红箩炭吧，咱们只在里间用，不让外面瞧着。”

那红箩炭本不是一个才人能用的，内务府送来时说是今年分剩下的，可若用了总是僭越，她下正被人盯着，那些红箩炭便被她叫画藏了起来。

雨放下汤婆，低继续将蒸过的栗碾碎，温声：“你可藏好了，等天再冷冷，过年时我们再拿来用，这会儿天还不算太冷呢。”

“小主，你瞧这天这样，晚上指不定要落雪呢。”画检查了里间的几扇窗，怕有寒风漏来，见都关好了，便回到她侧站立，悄声：“新来的那位白鹤姑姑将这些下人得严了，事比从前仔细许多。”

那白鹤姑姑是皇帝挑来得，自然不会错，不知对心可有研究。林雨把碾碎的栗馅用银勺刮来，转手将蜂倒白面里，抬手和面：“她人在何，替我问问她会不会心，过来与我看看这方。”

“下在外间和侍书替您收东西呢，我去将她叫来。”画说着便往外去找人。

白鹤姑姑听了，心底发笑，心说陛下让她来看顾得这位主真是有趣。她从前替陛下办事，到了哪，都得请她喝茶问问陛下的事，可她来了这两日，这位小主待她是亲厚中略有疏离，从不多问，下叫她过去竟还是看心方。

她到了里间，雨正和着面，抬笑：“白姑姑，你来帮我来看看方，小厨房替我了两遍，甜味过重又不如我从前吃的糯。”

女孩穿着藕荷带暗的窄袖襦裙，雪青的披帛搭在臂弯，衬得那张粉面明媚动人。白鹤走过去替她看方，发现也不过是些普通的材，理说小厨房只要用了心便不会有差错。

但她回一瞧，心惊片刻，压下那猜想平静发问：“小主这方是哪里得的？糖粉可比寻常的栗饼略多两钱。”

雨自然不能说是林姑姑给的，只笑：“我自小甜，家里的姑姑便总在心里替我多加两钱糖粉的。”

她神自然，白鹤瞧不什么，只暗自记下，转而说：“若这方便是如此，那只该是栗的来地不同了，不过京中板栗多于罗田，不知小主家中的板栗可是别地送来的？”

“这我却不知了，”闻言，雨才明白这其中缘由，心情沉了一分，却还是笑：“我明白了，白姑姑去忙吧，我将这些好，便劳烦你去小厨房替我看着些火候了。”

“小主不必客气。”白鹤颔首低眉，“婢虽是陛下所赐，也不过是比她们早几年罢了，您只当婢作寻常侍女便是。”

雨自是明白，对她一笑。

待她去，雨又瞧了方，想不是否有什么差错，索也不了，只低一边糕饼一边神。

早两年，楚渊位权重，府里的东西自是各有各的来，他偶尔会差人给自己送来些。但雨那时忙于习礼练功，并不常关注，自然不知那栗是何地所。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一面，问问他了。

（五）雪夜情-上

画的话说得准，晚膳时天上落了雪，且越落越大，纷纷扬扬一片，铺白了中石砖，直到晚膳过后才小些。

那笼栗饼蒸好了，白鹤叫人送来了里间。

雨正教画习诗练字，一句“雪夜时最忆君”怎么也写不好，她提笔写了几遍与她，瞧她闻着香味便魂都飘走，笑着轻敲她额：“好啦，去尝尝吧。”

刚打开笼盖，只听院里一阵齐齐行礼请安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画赶忙替她理了理发髻，到门边候着。

门被人从屋外推开，楚浔来时上裹挟着风与雪的清冷气，一双沉静而凌厉的望向她。雨被他这样一望，立刻不受控制地想起与他亲密时的，行了个礼，与画一起替他将大氅解开。

那件黑绣金龙纹的大氅上是雪化的痕，她抬望向楚浔，瞧见他连发丝也沾了雪，微微蹙眉：“陛下怎么赶着雪来了？”

说罢，雨将那大氅搭在靠近碳盆的木架上，又将案上那镂空云纹手炉递来到楚浔手中，又不错地吩咐画：“去添两个碳盆来。”

楚浔是不怕冷的，接那手炉时正到她冰凉的手，反握在那手炉上，冷声：“朕来了才知添炭？你这双狸爪不要了？”

雨捧着手炉，笑着引他往木案边来：“陛下倒也来的巧，尝尝臣妾亲手的栗饼如何？”

里的栗带着桂香气，又混了和蜂，香甜气味扑鼻。

楚浔一向不甜，但瞧她那副期待的模样，还是接了一块来吃。然而只那一就被甜得牙疼，见她忽闪着眸瞧着自己，将剩下半块了她的嘴里：“甜得腻人，你自己吃去吧。”

“唔……”雨猝不及防被他了一，只得吃去，却觉得糯可，虽然是有些甜了，但还是好吃的，糊着便嚼边说，“陛下不吃甜，臣妾下次便不放糖粉了。”

画带着几个侍女来添炭，她又想起来楚浔门时没回自己的话，又问了一遍：“陛下怎么赶着雪来了？雪天路，可要小心些。”

“胆不小，还敢盘问朕了。”楚浔一双凤目斜睨她一，坐上曲尺罗汉床，看着木几上那迭宣纸上的字，念了来，“雪夜时最忆君——”

“妃这是忆着哪位？”他不知意味地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