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来。

钟老太医路上听闻情况惊得掉了下，万没想到这一向对后冷淡的帝王能作这孟浪之事。三年来没有皇嗣，太后总叫他请平安脉时给皇帝瞧瞧，但他观脉象却发现皇帝气血劲龙虎猛，在男女之事上该比常人都厉害许多的。

他来时在路上便猜测是那妃年轻，皇帝一朝动情掌不住火候也是有的。

瞧见倚在帝王怀中面苍白的御妻，他忙依照礼数在那纤纤玉手上放下丝帕，凝神把脉。

他把脉不过片刻，楚浔的神却越发难看，又不敢声打扰，只能抱怀里的雨，轻吻她额安。

钟老太医收了手，问：“请问沉才人是何时开始腹痛，是否伴有胀痛痉挛？”

雨意识模糊，答不了他前半句，便息着。

钟老太医望向面若冰霜的皇帝，直言：“沉才人是因房事激烈引发的腔内血，虽说看脉象只是微量，但也万不可虎。陛下安心，老臣这就去药，服下后两刻钟便会有所缓解。”

楚浔了。

钟老太医又言辞恳切：“陛下一时动情是常理，只是沉才人毕竟年轻，经此一伤七日内不得行房，日后要小心些许，否则会伤了基。”

说罢，他便告退，忙去煎药了。

这一夜，年轻的帝王留宿沁兰云轩。

待雨服下药后疼痛渐消，在他怀中睡去，已是闹到了四更天。楚浔只抱着她睡了一个时辰，便醒来匆匆赶回金銮殿更衣去上早朝。

一个早朝上得心烦意，忍着心绪到下朝时，却又听了一遍几个大臣他立后，抬手便将案上竹简一摔，拂袖而去。

（八）故人如斯

长乐。

姜太后端坐主位，端起青玉盏慢条斯理品着茶。

当今的景亲王楚渊，是她所。

还年轻时，她用家世全力托举着唯一的儿，本以为自己的孩能稳坐储君之位，却不想那年边关大，上位的却是手握大楚兵权的三皇楚浔。

先帝一共五位皇，可堪大用的只这两位。人之将死，他缠绵病榻时，不想看此二兄弟逾墙，立了楚浔，又为保全楚渊立下遗旨。若没有那遗旨，以楚浔的雷霆手段，哪里还有她们母的活路。

她为求自保，自楚浔登位后便不再理会前朝之事，早已放弃让自己的儿登上皇位，但楚渊——若不是当年军权旁落在楚浔手中，帝位一定是他的。

廊外一阵脚步声，姜太后的大女长琴领着人来了。

“太后，沉才人到了。”长琴说罢，回到姜太后边，又替她斟满了一盏茶。

殿的女孩梳着简单的发髻，略带了两支云纹苏银簪，上系着烟黛织霞披风，款款走来行了个大礼。

姜太后只慢悠悠抿着茶，没看见她似的。

殿中落针可闻，雨静静跪着，不发一言。

昨夜折腾得晚，楚浔去上朝后不久，太医院又送来了一碗药，她喝过之后没多久，便被姜太后的大女长琴亲自请了来。她上几都泛着酸疼，这样跪着更是难耐，只是仍不敢异样。

好一会儿，姜太后对长琴使了个，长琴便屏退了殿中的婢，只自己退去并未走远，守在了门外。

“抬给吾瞧瞧吧，沉才人。”

姜太后语气平静，叫人听不其中意味。

雨从容抬，不卑不亢。

顷刻，姜太后冷笑了一声，抬手将案上的茶盏一摔，只听一声脆响，青玉盏碎裂在织金红毯上，连着茶迸溅在雨前。

雨被吓了一，却不敢向后躲。

“吾竟不知，那日选秀，倒是选来一个狐媚惑主的？”姜太后站起来，走下台，上珠翠琳琳作响，缓步到她前来，抬手起她的下，冷冷：“老五送你，倒是送对了？”

此话一，殿内针落可闻。

雨抓了衣袖。

她明白姜太后多年来并不参与到皇权之争中，不过是因为既想楚渊成事，又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但是——

她盈盈一拜，对太后叩了个，一字一句：“太后，前，家父托臣妾向您问安。”

闻言，姜太后面微僵，斜睨她一，转过去踏上台，语气生：“舅父平安侯了这许多年，没为吾些什么，倒只会给吾添麻烦。”

安平候也是姜太后的舅父，但太后纵然是在楚渊和楚浔斗得最厉害的时候，也没动用过侯府的一兵一卒，便是将安平侯府作为自己的后路。

果然，现在她还可以倚仗的，也只有侯府。

楚渊既让雨作为侯府的养女，自她默许那日起，便已是与她同气连枝了。雨看得清局势，一句话，将她对自己的敌意打消大半。

她绝不能与姜太后为敌。

姜太后扶了扶上沉重的凤钗，坐上位，居临下地定睛瞧她。

她这一生见惯了中人，这女选秀那日得见，觉得不过如此，还觉得那老五是在无用功。今日再见，却觉得长相俏可人，也确有几分本事，能得了楚浔的。

晨起她听闻昨夜之事，更是心惊不已。

她收起打量雨的神，轻叹一气，抚额：“吾年纪见长，已不参前朝许久，虽知老五的心思，你，吾却并不能助你什么，只凭你自己去争条活路来吧。”

雨角微扬，对她一笑：“太后与臣妾，自可是彼此的活路。”

姜太后瞥向她，直言：“你即是侯府的人，皇帝多疑并不糊涂，定然会怀疑你与老五与吾有所勾结，即便一时，也绝不会信任于你，更不会长久。”

这是实话，雨自然明白。

可她也清楚，这样的份，绝对不能一心仰靠楚渊的未来。若楚渊成事，那她顺利接回母亲和弟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他若过河拆桥，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楚浔，也得是她的退路。

即便昨夜帝王在她上纵情，今晨还是没忘叫人给她送来一碗避汤。而她不仅要得圣，还要得圣心，这样即便未来东窗事发，她也能赌一赌楚浔的真心。

两个男人的心，她都得要。

“起来吧。”姜太后似乎看她的心思，也起了押宝的意，明白这女若能得偿所愿，对自己而言也是好事，于是微微一笑：“别让男人想要你时便能轻易得到，那不是御心之术。”

“长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