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抬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犹豫：“妈，我爸好些了，爷爷让我去看看他。”我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闻言顿了一下，抬：“我开车送你去吧。”他愣了愣，随即：“好。”我没多说，抓起车钥匙，换了练的OL装——灰西装外内搭白丝质衬衫，包裙勾勒的弧线，灰薄袜裹着修长的，脚踩一双黑细跟鞋，镜面鞋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带着他了门。

车开到医院附近，我把车停在路对面，熄了火，转对小宇说：“你上去吧，我在车里等你。”他看了我一，言又止，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了。我靠在座椅上，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医院大门。离婚后，书博的世界早已与我无关，可看着小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的涟漪，像湖面被风拂过的细纹，散不开也沉不下去。

正想着，街对面的人行上，一个熟悉的影映帘。小雪穿着件浅风衣，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和一个大饭盒，另一只手牵着个一岁多的小孩。那孩圆乎乎的小脸像极了书博，正跌跌撞撞地走着，突然挣脱她的手，往路上跑，正赶上车涌动。我心一，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车门，快步上前，一把牵住他的小手，拉回安全的地方。跟鞋叩地的清脆声在喧闹中格外清晰，袜下的在光下泛着丝光。

小雪急忙跑过来，看到是我，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眯起，从到脚打量着我。她目光扫过我裹着袜的修长双，简单淡妆下秀丽漂亮的脸，又落在自己略显臃的段上，底的警惕得化不开。她接过孩，低声：“谢谢……”语气勉，带着几分不情愿，显然对我仍有敌意。我松开手，淡淡：“没事，小心。”她低整理孩的衣服，瞥了我一，语气僵地问：“你是来看书博的？”我摇了摇：“送小宇过来。”她抿了抿，敌意稍减，犹豫了一下说：“他刚上去。要不……你也上去坐坐？”我本想拒绝，可看着她手里的饭盒和化验单，想着她忙碌的样，竟了：“好吧。”

她牵着孩在前带路，我跟在后面，穿过喧闹的大厅，上了病房所在的楼层。跟鞋踩在地板上，叩叩作响，像敲在我绷的心弦上。小雪一路没再说话，只是偶尔回看我一，底的戒备如影随形。推开病房门，书博半靠在床，脸比前两天好些，但依旧瘦得颧骨凸，几乎认不当年的模样。小宇坐在床边，低声说着什么，见我来，他愣了一下，喊了声：“妈。”书博抬看我，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想开说话。我淡淡瞥了他一，没吭声，拉过靠外门边的一把椅坐下，灰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姿态疏离而冷淡。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声，神黯了下去。

小雪放下东西，走过去扶他坐稳，从饭盒里舀一碗汤，细心地凉了，一勺勺喂给他喝。她低声叮嘱：“慢喝，别着。”书博接过汤，喝得慢条斯理，偶尔抬看她一，底透着几分依赖。小雪接过空碗，又舀了半勺，动作轻柔得像风拂柳，连孩在一旁闹，她也只是轻声哄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他们一家三在这小小的病房里，竟有了几分幸福的模样。

我垂下，盯着鞋尖，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对书博，我早已没有半涟漪，他的幸福与我无关，可看着他们这样，我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大学时，我是学校的校，三好学生，成绩优异，追求者无数。书博追我时，我满心喜，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毕业前，我怀了小宇，匆匆结婚，从此把青和梦想都埋了家。婚后，他常年在外地工作，我一个人带着小宇，洗衣饭，熬夜哄孩，连气的时间都没有。到了小宇中成绩下，我更是调离原本的工作岗位，搬到省会陪读，把自己彻底绑在了“母亲”这个角上。我这一辈都在相夫教，为书博，为小宇，耗尽了前三十多年的光。可到来，他有了新的家，孩绕膝，日过得有声有。而我独自抚养小宇，守着空的房，连一丝属于自己的幸福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