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有才气，她喜宋词，而且擅长音乐。她可以自己为宋词谱曲，很多时候哼着哼着调就来了。陨灾之后，生活每况愈下，但她仍然充满乐观，就像这首词里的黄一样。不仅如此，她还会用这些丽的宋词为我打气鼓劲。总是让我给她念喜的宋词，还时不时教我如何去唱。她虽然没说，但我知她其实是在教我不要放弃希望。

假如她仍然活在世上，会在菜园中劳作，晚上在灯下看书，对我来说都是莫大鼓舞和安。几天前才去世，那觉就像一块重压在我的，但我没有哭，我哭不来。人的本能中有一防御机制，当失去的东西太重要时，内心痛苦的那一分会完全关闭……变得无比麻木。我甚至无法理解过去五年里，数亿人的死亡意味着什么，我的每个人几乎都死了。

「你会整首词吗？」乌庆问，哑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是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等待，然后翘起眉，说：「继续啊！」

我在睡袋上坐好，抱着膝盖靠在乌庆的上，为他唱完整首词。

莫笑老翁犹气岸，君看，几人黄上华颠？戏台南追两谢，驰，风犹拍古人肩。

我已经好几年没唱歌了，这很奇怪，几乎可以说情绪激动。乌庆什么也没说，然而，他在听，很认真得听。过片三句承上意写重赏，老人上不合时宜,但他却一儿不服老。最后三句是整首词的，黄说自己重节不但照例饮酒赏，还要骑箭，诗填词，其气概直追古时的风人，将豪迈气概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一直非常喜文学，最讨厌的一类就是刻意煽情赚人泪。当初把这本《宋词》送给我时，告诉我这里都是真实的人生，真实的情，所以一代传一代，永远被铭记。不光是这些词念起来朗朗上，更重要的是总能打动内心，无论是哪个朝代，给人力量、给人希望。

唱完后，好一会儿我才从恍惚中清醒。起去树后小便，然后把最后一块巾折起来当枕。

「我会睡半夜，到你的时候叫醒我。」我正要爬睡袋，听到乌庆只是嗯了一声，立刻坐起来，与他对视。「你不能整夜不睡，你也需要休息。答应我，后半夜你一定要叫醒我。」

乌庆不耐烦地看着我，又嗯了一下。

「嗯嗯不是承诺，答应我。」我持说。

「好吧，麦菱，你太固执了。我保证，行了吧？」

我，在睡袋里舒展，为自己小小的胜利而兴。地面而凹凸不平，但我一儿不介意。我喜乌庆离我这么近，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伸手抓住他。我仰面躺着，闭上睛，聆听夜晚的声音，近有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远则是小溪淌的哗哗声。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睛，说：「虫！」

乌庆在原来的位置上挪动了一下，问：「虫怎么了？」

「虫，听！你听到了吗？」

乌庆安静了片刻，然后说：「是的，很轻，应该是蟋蟀吧！」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蟋蟀的叫声了。」我朝着天空微笑，说：「记得小时候，夏天的夜晚会听到它们发很大的声响，大到我都想捂住耳朵。」

「是的。」

「也许科学家们是对的，也许地球最终会恢复。他们说这需要十来年时间，但会发生。也许世界会恢复生机。」

「也许。」

我转过，在橙的火光中看向他。乌庆正看着我，没有笑，但此时并不显得焦躁不安。

「也许当我们老了，我们会再次去营，树林会是绿的，到都是虫、鸟和小动。兔、松鼠、野猪……」

「狐狸、鬣狗、还有鹿。」乌庆低声说。

「对，以前有很多狐狸，在村里到游，有时直接跑到我们家的后门廊上，吃我的黄瓜。」我咯咯笑着：「她很生气，后来我早上会偷偷溜去扔个苹果给它们。」

「你不该喂它们，它们会记住地方，之后每次都来呢！」

「我知。」我埋怨地看他一，但没有生气。「可是它们吃苹果的样太可了。」

我裹着睡袋，一气，受着篝火的量和夜晚的黑暗。「听着这些虫的声音，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