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有少年时青涩的执念，也有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时的惫懒和无奈。毕竟，人生海海，能知知底、相看两不厌的伴侣实在难得。换一个人，哪怕再优秀，终究还是隔了一层生分，像旧衣服换新，总归穿得别扭。

再说，她也不想再换了，心累。

池陪她去挑钻戒。珠宝店的灯光明亮温柔，折在玻璃橱窗上，像一场不动声的盛宴。林佰一细细地看着一枚一枚钻戒，手指在玻璃上轻轻过，最后选中了一颗既不张扬也不寒酸的主石。

第二天池又陪她去酒店办订婚宴。那天雪下得很大，鹅般的雪落在肩，悄然化作痕。池没开车，只能和林佰一一起着风雪，踩着薄薄的积雪步行过去。林佰一抱怨着：“这天可真不是个好兆。”

订婚宴闹非凡，林家亲戚来了不少，推杯换盏之间，屋里气腾腾，外却是雪意更。池没有家人，孤一人，站在喧嚣的人群里，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林家的长辈们番上阵，劝酒、搭话、寒暄，一接一，池只得撑着笑脸应付。他喝了不少酒，脸颊微微泛红，神里却有一丝倦意和茫然。

宴会结束后，池回到空的家，倒就睡。夜重，他在梦里辗转反侧，中间醒来一次，踉踉跄跄地去了洗手间。镜里的自己憔悴不堪，额的细汗和酒意混在一起。他弯腰扶着池，呕得昏天暗地，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想把所有的苦闷都吐来。折腾一阵后，他又迷迷糊糊地回到床上，沉沉睡去，像一块被雪覆盖的石，连梦境都被夜的寂静吞没。

池在朦胧的酒意里仿佛浮沉在一片无声的海。他迷迷糊糊地到有人在给他脸，一块温的巾轻轻拭过额角，带着微微的意。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

好像真有个熟悉的声音应了他：“哥，你喝得也太多了。”池的嗓音柔柔得，带着些许埋怨，却又温和得像冬日午后的光。

池努力睁开沉重的，白炽灯在底朦胧的光圈。他才看清池穿着一件黄的衣，洇开一片，像打翻了的枫糖浆，将满室酒气都染上几分黏稠的甜。

她站在床尾，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眉微蹙，脸上满是关切。“醒了就赶喝了。”她把碗递到他面前，认真说着。

池觉得脑袋像满了棉，什么都不想，只是顺着她的手，慢慢喝下那碗醒酒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恢复过来，声音低哑：“你不上晚自习吗？”

池把空碗放在床柜上，顺手把被给他掖好，这才仰笑：“今天下大雪，学校放假了。我正好回来拿东西就回家，没想到你醉成这样。住客退房都找不到你，是我回家正好碰见——要不然房费你都收不回来。”她说着说着，嘴一撇，表情生动极了。

“要是好了就赶去洗个澡，你上酒味太重了，难闻死了。”

池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下，心里却有说不的踏实。池要起离开，他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传过来，是家人之间抚人心的温度。

池轻声问：“哥，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你饿了吗？”池反问。

池摇摇，脸上俏的笑：“下午同桌给我带了好多小零，我们一起吃了，撑死了。”

池拍拍床边，示意她过来：“那你陪我躺会儿。我去洗个澡。”他觉得自己浑都是酒气，发糟糟地贴在额上，脸苍白。摇摇晃晃地了浴室，让从下，珠顺着发梢落，他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镜里倒映一张有些疲惫的脸，神里藏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等他换好衣服来，发还带着气，池靠在床，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看到他来，抬咧开嘴冲他笑，那笑意像极了小动，治愈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