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电屏幕呆滞了一会。

镜放在键盘上，她双手搓被空调烘得燥的脸颊。

手捧着脸，手肘撑在桌上，她放慢了思路。

不对，好好捋一捋。这边改一版，对方否定一版。再改，再否。就跟打乒乓球似的，有来有往，但球总有落地的一刻。

脆就直接对战大王，被狠狠在地上她也认了。至少，死得明白，也看得到下班的希望。

拿起手机翻到昨天通话记录，叶北莚抿着，怯生生下。

几乎没有等待，上接通。

“景总，您好。”她酝着词语，“我是”

“叶北莚。我知是你。”景楠卿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存了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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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以什么份求我？

他先发制人，给叶北莚杀了个措手不及。

她也就不拐弯抹角。

“我们给您的报告，屡次被打回，我想直接和您沟通，确认您的需求。我想，这比较效。”

“你终于意识到直接找我会效了。”

“打开片。”景楠卿也没下班，就坐在电脑前，正在看报告。

景楠卿开免提，让她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叶北莚上耳机，端坐在电脑前不时，若有所思。

“要抓主要矛盾。你们太关注末节了。在我看来，通篇报告都是无意义的正确的废话。”

“我想从外内两个因素去分析，可以么？”

“展开说。”景楠卿满意，不过不会让她知。

“政策和市场环境，内的话，我访谈了当时销售市场主要负责人。”

“BU head？”

“对。”

景楠卿打开邮件，边说边打字，“只问脑袋是不够的，要多问问脚。决定脑袋，你找这几个公司负责目标产品的一线，详细了解当时的内情况。还有，历年财务报表要重视，运用多模型基本面分析。”

“如果数据模拟和实际趋势相反呢？”叶北莚问。

“尊重客观，你只需要呈现事实。”

景楠卿把要全写在邮件上，挂了电话就发给叶北莚。

既然她泾渭分明，那他尊重她的游戏规则。

光标闪烁，叶北莚在删掉以往的结论时，不是没有迟疑。

职后，李筠最先教她的便是，客想要的不一定是他说的。

你以为谘询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客的决策需要我们来左右？李筠讪笑，他们早就好了决策，只不过需要有人推波助澜，告诉他们，他们所想是对的。

李筠敲敲叶北莚桌，顺着客的潜台词去，事半功倍。

接到项目时，李筠同时了解到，翊翎准备在五个标的公司中投资A司。他们需要一个佐证。

所以无论报告如何修改，万变不离其宗，她总是将方向引导到A司。

叶北莚心里的问号终于被扯直。其实，翊翎真的需要一份客观详实的分析，他们还没有最终投资决定。

分析完一项，就和景楠卿确认。他回邮件很快，反馈及时。

很多指导都令叶北莚醍醐。

她心中的门悄悄开了一条。

外卖送来的时候，她看了屏幕右下角时间，已经九多了。

猛然想起来，叶北莚来不及吃饭，先拨给房东。

老太太明显不情愿，“算了，姑娘，你别来了。我今晚就答应老公的同事，也给人家个顺人情。”

“是我言，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您看还有什么回旋余地么？”

“这房我不租给你了。”

“别别。”叶北莚真急了，煮熟的鸭跑了，哪有这理。

“那这样，我看你也蛮有诚心的。押一付一，你先把两个月房租五千块转我支付宝，就这个手机号码。”

叶北莚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就算”

“我！”她没过大脑，急急地说，“房我定下来了。可……阿姨，我上没这么多钱。”

“个么小姑娘也怪不容易的，那就三千，好吧，我也好给老一个代。哎，本来好一个事我又得罪人。”

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理财基金所有帐看了一遍，全上下一千元现金。

她又打开联系人列表，从上往下翻，坠落渊的无力从脚袭向。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置，问沙渺能不能借两千应急，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沙渺二话没问，直接转了三千过来。

叶北莚拨过去，声音很吵，她好像在忙。也是，晚上正是小吃店和路边摊最火的峰期。

“莚莚，没急事吧？”

“没有。”

“那就好，晚上回家说。”

橙双箭框了四个数字，3000，叶北莚觉得沉重。像有块千斤大石压在，她很费力才抬起手指了接受，拿了沙渺的钱转给房东。

晚上十，王总关灯走来，看到叶北莚还坐在电脑前聚会神看着屏幕敲打键盘。

“还没走？”

“王总。”叶北莚起立，“写完就走。”

王总看看她，随便闲聊，“觉得乙方累么？”

她笑笑，“哪有不累的工作。”

“我印象最的一次，刚PM，客推翻了之前认可的报告。整整一百二十页，我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汇报。”

叶北莚不知他说这话用意何在。

王总说你加油，扭拐办公室。

手机又响，虽然没有存联系人，但看到那个尾号叶北莚已经知来电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