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媚（3）

人来人往的大医院，宛秋倦怠地排在队伍后面，漫不经心地捧着自己的检册。这阵她总是倍疲劳，明明也没什么事，无端的很犯困。

完血之后黎昼去买早餐给她吃，她并不知他其实去别的。漫长的队伍像蜗一样挪动，但约莫五分钟过后，有护士走过来，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冲着宛秋，笑眯眯地问：「你是宛小对吗？」

宛秋还没，对方就笃定她是，还凑近低声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楼上。」

她当然能猜到这是给自己开小灶，便不动声地跟她「走后门」，才发现，原来有刷卡的专用电梯直达楼上，而且上去后人明显少多了，完全用不着排队。宛秋觉得，应该是黎昼帮自己要来的特殊待遇，虽然之前就知他应该会有权势，没想到影响范围还能这么广。

护士也没有多问什么，把她带到医生的诊疗室，还有专人接待。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起来和蔼可亲，一来就递给宛秋一杯蜂，态度温和极了，让她坐下来细聊。

这次的检跟宛秋想象中有不一样，似乎更像是治病，这样面对面跟医生自己的状况。她说自己最近神不好，容易犯困。后来，也不知聊了多久，宛秋觉越来越困，然而这时，医生带她走诊疗室，开始挨个检查。

大概到第三个，需要躺上去拍彩超。她委实低挡不住睡意的侵袭，上下直打架，下那垫又太舒服，躺上去跟床似的，好困好困，最后，她忍不住闭上了睛。

「宛小？」护士低声唤她，一声，两声，她都毫无回应，只余一起一伏，气息悠长均匀。

于是，护士对年长的女医生使了个，后者再瞥一，确认宛秋已经睡着，就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然后，没一会儿，黎昼过来了。

俩人大抵是早就熟悉，没有任何寒暄，女医生开门见山地问：「要产，那就现在吧，无痛的，事后她也很难察觉到，对她的伤害应该是最小的。」

「很难察觉，」黎昼的神冷静到有几分漠然，兀自咀嚼这个词，跟着反问，「也就是说，她还是有察觉得可能？」

女医生沉片刻，，「嗯，如果她非常锐的话。」

护士笑着一句：「看着不像多锐，怀快一个月自己还没发现，而且一躺上来没一会儿就睡着。」

黎昼并没有急着否定这番话，不吭声，邃的眸光落在甜睡的宛秋上。

他是个成年男人，绝大分时刻都会理智到甚至有冷峻的嫌疑，不是没想过留下孩，但那或许只是自己一时冲动的意愿。只要用大的理智去分析，那这个孩不该要。

彩超室里静默蔓延，另外两人都在等待黎昼的反应。

「多久了？」他终于开始发问。

「3周半，快一个月。」

好小啊，她肚里的胚胎其实无辜的，就因为生不逢时要被剥夺生命的权力。

黎昼又沉默了，睑垂下，那一贯刚毅的侧脸此刻在外人看来或许有几分忧郁。

半晌，他又说：「我想看看。」

女医生顿了顿，建议：「还是别看了。」

护士也跟着附和：「意外得来的孩往往不会太健康，及时拿掉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而且，她已有血迹象，妇科检查也显示胎象不稳。」

尽这样，但黎昼还是持要看一，不听两个女人的劝解，目光一径挪到彩超的显示幕上。

护士跟医生对视一，后者了，示意她下去。

漆黑的显示幕重新亮起来，伴随着仪在宛秋腹移动，上面的画面又一清晰。

「喏，就是这个，」女医生抬手，指给黎昼看，「一个胚。」

尖的彩超让里的状况清晰可见，那胚不到一个月，连隐约的人形廓都不甚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