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她把球踢过来。

秦雨弯腰抱起球，径直走到了框下，视线一一落在那几个熟悉的面上，唯独不看他。

“上要数学考试了，班主任已经到教室了，让我喊你们回去。”

她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了几人耳中，他们嘴上唉声叹气，跑得比谁都快，呼啦一下人就散了。

场上就剩颜明路，秦雨抬手，“这是你的球吗？”

颜明路接过，咧嘴一笑，冲她谢，边抬胳膊蹭着额的汗，边跟着她朝教学楼走去。

他看起来不疾不徐，实则步跨得很大，秦雨走着走着落于人后，看着他了隔班。

音乐声倏地响起，听到前奏的那一秒，秦雨已经开始在心里哼唱。

“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遇见浑然天成的集，错过多可惜……每一次当在靠近，觉他在地拥抱你，他动你的心，遮住你的睛，又不让你知去哪里……”

是刘若英的《当在靠近》。

周三。

昨天三年级两个学生在教室打闹，其中一个男孩后脑磕在桌角去医了四针，家长接着就来学校大闹一场，引发轩然大波。

今天一早学校立刻把所有老师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会上大谈特谈学生的安全问题，要求老师在课间监学生纪律，预防类似的安全事故。

秦雨转过，跟旁的陈瑜对视一，不约而同长叹一气。

这下好了，上一堂课的老师下课了也走不了，下一堂课的老师还没等上课就得去。

校领导真是想一是一，一不他们老师的死活。

她低在笔记本后页上写写画画，想起昨天晚上跟颜琴通电话，殷华章念叨闲不住，想院回家。

秦雨一回绝，她现在每天还需要吃药打针，回家又没有医生护士。

她垂下，侧过脸盯着右边的桌脚神，双放空，好半天后，右后方忽地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秦雨回过神，好奇地往后扫了，正巧对上陈扬舟大大的笑脸，他抬，戏谑地看着她。

秦雨有些莫名，直到他再次垂看向她大剌剌摊在桌上的笔记本，恍然大悟，手忙脚“啪”一下扣上。

陈瑜听见动静转看见她微红的脸，察觉到后面的视线，扭就见陈扬舟仍笑望着她们，八卦心起，手夺走了秦雨的笔记本。

“你写了什么让他看见了，把他笑成那个样？”

秦雨无奈：“没什么，就是无聊写的。”

陈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肯罢休，晃着秦雨胳膊声：“没什么是什么啊，给我看看，我要看！”

还好这是全校质的大会，在学校的“大礼堂”，阶梯教室空旷，每排还有桌略微遮挡，大家开小差也很方便。

秦雨妥协了，翻到最后一页，除了密密麻麻的连成一串的“8”，只有左下角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们不是人，神经病，有病吃药。

不对，末尾还有一张愤怒的人脸小像，国字脸方镜，赫然台上滔滔不绝唾沫星的校长。

陈瑜忍不住，捂着嘴咬着，笑得浑一颤一颤的。

散会时，陈扬舟经过两人，回冲她竖起大拇指，笑：“画得很传神。”

开完会后秦雨连着上了两节课，在堂吃完中饭后立刻打车回了家。

殷华章常年饭，家里材料工齐全，她立刻开始炖玉米山药排骨汤。

这是她唯一拿得手的一“名菜”，从小到大都很喝，在外面读大学时馋得不行，每周末去室友租的房聚餐饭，照殷华章给的教程，好歹成功了。

等汤在灶上炖时，她转了卧室，抬手在书架上一一抚过，打算给殷华章找几本书解解闷。

书架有些，她够不着，只好搬了个凳过来，刚层的一本散文集，一张A4大的照片“哗啦”掉了下来。

（十）下次注意

秦雨了凳，弯腰捡起照片，是中毕业照。

上面落了不少灰，她抬手了下，视线在上面一寸一寸挪过，寻找自己的脸。

书桌上有面小镜，秦雨一时看镜中人，一时看照片中的人，有些恍惚。

拍毕业照那天很，室外台阶被太烤得脚，光刺，睛都睁不开，没一会儿额鼻尖上都是汗珠，脸红扑扑的，实在很狼狈。

而且那个红白校服真的很丑。

她想起一个人，他很适合穿红，但他没有拍毕业照。

下午快五，秦雨到了医院，殷华章在看电视，她扫了，是一档相亲节目。

颜琴不在，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赶回家一趟，给女儿饭。

病房里三人看得津津有味，秦雨没声，站在一旁也看了会儿。

男嘉宾一上场立刻就确定了心动女嘉宾，后来两人牵手成功，主持人问了下原因，原来两人竟是初中同学，十几年没联系了。男生偶然得知女生参加了这个节目，男生便报了名，希望能遇上。

隔床的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到结局一阵叹：“十几年了还能在一起，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两个人快三十岁了，还正好单，难得啊！”

殷华章也笑着应和了几句，“也就是她们现在的小年轻，在我们那个年代，三十岁二胎都下地跑了！”

别看殷华章三十岁才怀秦雨，那时秦雨外婆也得，但是秦雨爷爷不好，相继去世，没有父母帮衬，日苦得很，殷华章秦方友结婚好几年才决定生孩。

秦雨从袋里拿保温桶，给殷华章盛了一碗汤，又递给了隔床一碗。

隔床的忙摆手，“我痛风，喝不了排骨汤。谢谢你的好意，小姑娘自己喝吧。”

陪床家属也摇，“我刚啃了个苹果，饱得很。”

秦雨收回手放在桌上，这些都是给殷华章的，炖好后她在家里喝了两大碗，剩余的装另一个保温桶带回住当夜宵。

病房里的消毒味都被郁的排骨汤香味掩盖，隔床家属笑：“殷，你女儿真的长得漂亮手艺又好，年纪这么小就炖得一手好汤！”

殷华章嘴里包了块，腾不嘴说话，笑着。

不说别的，秦雨这汤炖得确实没话说。

殷华章喝了汤，秦雨收拾完桌，又从包里拿两本书，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和《病隙碎笔》。

“无聊就看看书，学学史铁生老师生病时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