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阵再说。

第5章 找面人儿

是夜，杜府众人都睡着了，只有施清秀还翻来覆去地难以眠。

她还是放不下今晚曲寒星掉的那个面人儿，当年，秋霖的面人儿也是掉了河里面，也不知是为何，那一夜，她的心狂，总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了一样，惶惶不安。

大半夜的叫醒他，要他带着自己去香桥底的河下游找面人儿。

这行为真可谓是愚蠢。

小小一个面人儿掉河里，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可是，杜秋霖见她忧愁得睡不着觉，二话不说，帮她披了件外袍便带着她去找。

他知，若是他一个人去的话，她会愁得更加胡思想。

当时他们刚成婚，还没生意，自然也是没有下人的，是以，秋霖亲自拿了打捞的渔网等工，她拿了烛火，便往河下游去。

可惜着寒风找了好半天，依旧是一无所获。

当时她没忍住哭了来，秋霖柔声安她：“秀秀，别哭了，这只是一个面人儿，又不是我，你就哭成这样，若是有朝一日掉河的是我，你岂不是要生生哭死过去？”

“呸呸呸！”她难得怒了，骂他：“不许胡说！”

她就是担心这会是个不详预兆才会半夜急得睡不着，拉着他来捞面人儿，可他还这么云淡风轻地说这玩笑话，这不是故意戳她心肺吗？！

杜秋霖见她生气，不敢再胡说八，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轻声劝：“夜了，更重的，我们还是回家去吧，要是冻病了可不划算。”

她累极了，也乏了，实在没心力再去找面人儿，听他好声劝她许久，也只好依他，随他回去了。

想到这里，施清秀脑海中又回想起曲寒星的面人儿掉下去的那一幕，越想，心越，最终还是决定起床，叫下人一块去找找看。

不然，她总莫名觉得不安心。

……

曲寒星本已经睡着了，却被廊上的动静吵醒了，他意识立清醒过来，警惕地凝神注意着外动静，家丁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匆匆地从廊经过。

这是发生了何事？

曲寒星不解，便下了榻，脚步轻快地了门，偷偷跟在那两名家丁后。

到了杜府偏门，他隐匿在暗，于一群家丁中间，一就瞧见了施清秀，她披了一件白印青竹的斗篷，一双黛眉微微簇起，似有愁，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说来也怪，那灯笼得倒是十分细，用料讲究，灯罩上还绘着仕女图，曲寒星细看之下，只觉得那画中仕女似乎与施清秀有七分相似，气质都是那般清淡温婉。

一名小厮打开了偏门，施清秀走了去，众人追随，手里还拿着渔网竹篙。

曲寒星提气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香桥底下的溪下游，面上，从河岸两边拉过来的一绳索拦住了漂的灯，灯被溪打，烛火早已熄灭，胡堆叠在一起，早没有了今晚盛放在河面上的盛况。

施清秀站在桥边，提着灯笼为小厮照亮面，小厮们要么用渔网打捞面，要么用竹篙划拉堆叠在一起的灯，一盏盏看过去，也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

曲寒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搞不清施清秀大半夜这是在什么傻事。

他懒懒窝在岸边一颗老树上，抱着臂，桃眸半阖地望着下方这一幕情形。

施清秀走到台阶下，河打了她的裙摆，但她并不理会，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面。

时间渐渐溜走，皎洁的明月也被云层挡住了，河堤岸边昏昏暗暗，只有施清秀手里提着的灯笼散发微弱荧光，整个夜静悄悄的。

曲寒星今晚喝了汤药，此刻正昏昏睡。

家丁们也忍不住打着哈欠，睡惺忪，施清秀心急如焚，便自个儿也蹲了台阶上，拿灯照着面找起来。

风呜呜地，曲寒星睡意更，突然，施清秀惊喜的声音响起：“我找到了！”

家丁们纷纷停下动作去看她。

她自觉失态，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将那个面人儿藏在了广袖里。

曲寒星被她惊醒，桃眸猛地睁开，朝她望去，施清秀作势要带着家丁们往回走了，他便也跟了上去。

到了施清秀住的玉柳阁，曲寒星索便跃上墙，躲在屋檐上，揭开一片瓦朝里看去。

施清秀脱了披风，坐在梳妆台前，她正在发呆，睛一直傻愣愣看着手里的东西，被她的手和广袖挡住，那样东西只隐约一边缘。

曲寒星双眸微眯，定睛细看，才发现她看的似乎是……他的面人儿？

所以，她大半夜叫家丁们去找了老半天，就是为了这个他随手丢弃的面人儿？

回想起今晚她说他恐怕有祸之灾的情形，他觉过味来，所以，她是因为太过担心自己才会如此的吗？

第一次被人这么珍视，曲寒星只觉得心像是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的。

他罕见地呆住一瞬，待回过神的时候，桃眸复杂地瞧了施清秀一，见她郑重其事地将面人儿妥善放在柜里，这才起离开。

第二日，施清秀叫他去正厅一起吃饭，曲寒星便去了。

饭桌上，都是清淡的饮，像是专门为他一个病人准备的一样。

施清秀拿了公筷给他夹菜，温婉笑着叫他多吃一。

晴光正好，光透过雕竹窗来，细碎又斑驳地照在她上，少女肌肤白如莹玉，连脸上细小的绒仿佛都泛着柔光。

曲寒星不动声地一寸寸细细瞧着她，细弯的眉，盈盈的眸，秀气的鼻……

视线再往下，便是绽放好笑容的淡粉。

她不是名动江湖的绝世人，只是一个小家碧玉的江南商女，但周舒缓的气度如雨后天晴那般，让人看一便觉心境空明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