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让姐夫给辟个院子

纪栩到母亲院子里已是亥时，一进寝房瞧着母亲和钟妪正坐在一盆炭火前zuo绣活，钟妪不时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火钳翻拌炭盆里的东西。

钟妪瞧见她，惊喜jiao加地一下站起来，对母亲dao：“二夫人，小娘子过来了。”

“栩栩……”

梅姨娘在钟妪的搀扶下朝她走来。

“阿娘……”

纪栩忙扶母亲坐下，钟妪给她搬了个矮凳，她就着坐在母亲shen边，瞧见一旁小几上还缀着针线的少女绣鞋，绿面粉hua的样子，正是她喜爱的活泼款式。

她yan睛一酸，却佯作嗔怒：“阿娘，我来宴府之前都跟你说过，你shen子不好，不要再劳费心思给我zuo衣裳鞋子，如今我及笄了，常需要chu门走动，这些自有主母和嫡姐会替我安排。”

梅姨娘踌躇地望着她，两手不安地绞着衣裙：“我记得，栩栩，只是我一想到你来宴府长住，多要参加jiao游集会，指不定哪天有人上门提亲，嫡母就给你定下亲事，离开阿娘。我也是想在你居家时，多为你zuo点什么……”

纪栩掐住手心，侧眸无言。

当初主母让她来宴府给纪绰圆房替yun，对母亲的说辞是，她已及笄，总不好还拘在后院，也要chu门长长见识，与未婚郎君相见一二，正值姐夫宴衡周边青年才俊颇多，姐姐也能替她长yan把关。

她chu门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别被外面巧言令se的郎君欺骗，轻易与人zuo小，务必要择个家世人品清白的郎君当一门正妻。

可她两世境况连与人zuo小都不如，只是个给姐夫在床笫之间发xie繁衍的替shen。

想到临来前她和宴衡还在藏书阁抵死jiao合，虽是事chu有因，但面对母亲，她仍觉得羞愧。

钟妪见她沉默不语，似乎以为她在置气，劝和dao：“二夫人今日从家里到宴家，一路劳顿，晚上也ying熬着不肯睡，就是想看看小娘子夜里会不会过来。我叫人去大娘子那边问过，也没人给个确切答复。”

梅姨娘拿过尚未zuo好的绣鞋比划着给她看，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她吃糕点：“我们栩栩生得这么好看，定能择个如意郎君，等来年chun天，你穿一shen漂亮裙子、踩着阿娘zuo的这双鞋，和喜huan的郎君一起chu去踏青，多合适多开心啊。”

纪栩听母亲描述得像她来生才会经历的mei好人间，她们前世一起坠入地狱，今生半边shen子还在悬崖边上，可能等复仇成功才有望迎来人生的chun天。

她不忍看母亲满han希冀的笑靥，扭过了脸，却见钟妪双眸han泪，正侧过shen子用衣袖ca拭。

她和钟妪接连失态，母亲怕是会起疑心，她咬chun憋回yan泪，故作轻快地dao：“阿娘知dao我离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的shen子，你还不当心，再说我一时半会又不会嫁人，你太急着把我往外推了。”

她解下狐裘披风，拍了拍shen上的杏红se锦裙，又跺了跺脚上的麂pi靴子：“我在宴家嫡姐对我很好的，你看看这几十两一匹蜀锦zuo成的裙子，这今冬野生稀麂zuo成的靴子，既漂亮又保暖，你不用为我cao2一点心。”

梅姨娘瞧着雍容华贵的女儿，她发髻上簪着金牡丹步摇，妆容齐整，衣饰艳丽，走chu去俨然一位名门贵女、世家冢妇。

可她隐约心惊，纪栩这副打扮，分明是纪绰素来爱的。

纪绰年长纪栩两岁，两姐妹容貌虽有五分相似，但纪绰偏端庄大气，纪栩更jing1致玲珑。此刻纪栩这般东施效颦，反而像个小孩子穿大人衣裳，与长相气质有些不符。

她觉得有些怪异，却也说不chu哪里不对，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衣鞋，斟酌着dao：“栩栩，这衣裙颜se不衬你，靴子我瞧着也大了些。”

知女莫若母，纪栩没料到母亲一yan就看chu蹊跷，她今晚扮作纪绰来探望姨娘，即便在藏书阁沐浴更衣后，也仍是恢复了先前的盛装。

纪绰着衣爱艳，她更适合雅致一些的，至于麂pi靴子，要不是宴衡在hua园碰上她，因为此事斥责了温妪，她怕大冬夜还要穿着单鞋走过来。

许是她chu神过久，寝房门口传来一声温妪的轻咳，似是提醒她谨言慎行。

纪栩笑盈盈dao：“阿娘有所不知，这裙子如今是扬州最时兴的颜se款式，我去参加宴会，好多娘子都问我在哪家铺子定zuo的，多亏了姐姐，我才能有这zhong面子。还有靴子，我冬天怕冷，特意叫姐姐给我zuo得大了些，方便tao上厚袜保暖。”

梅姨娘看着纪栩言之凿凿，心中有异，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持上火钳夹起一个甘薯：“栩栩，晚上吃饱了吗，我怕你过来饿，烤了些甘薯，应能吃了……”

上一回吃母亲烤的甘薯还是在前世，纪栩用帕子包上黑漆漆、热腾腾的甘薯，轻轻地撕开外pi，louchu里面ruan如泥、香似mi的黄澄薯rou，她小小地抿上一口，入齿即化。

也不知母亲冬夜里在这炭盆前坐了多久，才等到她过来，吃这一口堪比石tou还ying、此时却绵得yuliuzhi的甘薯。

纪栩的yan泪终于砸了下来。

“栩栩，怎么了，是不好吃吗？”梅姨娘慌手忙脚地给她拭泪，“还是在宴家受委屈了？”

纪栩从yan角的泪光中瞥到温妪窥望进来的yan神，她冲母亲摇了摇tou，扑到她怀里：“没事，我只是离开阿娘过久，太想你了……”

“chu门一趟，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梅姨娘抚拍着她的后背。

“小娘子，天se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您也让姨娘早些休息。”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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