粝的嗓音吆喝着，惊醒了屋檐下打盹的扑棱棱的灰鸽。等太爬

上城楼，整个县城的闹便顺着东街漫了来，像汛时涨满的河，将大街

小巷得满满当当。

刘小圆攥着帕站在城门，鬓边新的玉簪被挤得歪歪斜斜。她原是一曼

支来买丝线的；她先去了秀儿店，可是顾家不在，林少爷也不在，当值的伙

计是新来的，不认得她，三文钱的丝线死活不肯单卖与她；她心中暗暗腹诽，等

顾家回来，少不得要告上一状，非得罚没这个伙计一个月的工钱不可。

她只能去集市上找小摊贩。可刚集市就被人裹挟着往前走。前晃动的

全是绿绿的衣角，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刚锅的梅糕，咬一

心！」「苏州府传来的胭脂粉，姑娘买一盒保准比桃还俏！」忽然有人

从后挤过来，她踉跄着往前扑，却撞一个厚实稳当的膛里。

「当心！啊呀，原来是小圆啊」清朗的男声裹着气落在。小圆慌忙后

退，抬正撞上一双笑的俊朗眉。林北棠腰间挂着青铜铃铛，随着动作发

细碎声响，手里还拎着两串糖画，一条活灵活现的鲤鱼。

「小圆，一大早这么急冲冲地嘛去？见到你家小没？」林家少爷晃了晃

糖画，琥珀的糖丝在光下泛着光。

「啊？没～小一大早就门赶大集去啦，她没来找你么？」阿宁的脸「腾」

地红了，她这辈没怎么和年轻男搭过话，更别提是林北棠这样的贵公。

却见旁边突然闪刘西瓜清冷的脸：「小圆，别理他，他又在发癫呢！」

「啊！林家少爷！你一直和小在一起，却拿话儿来诳我～」小圆瞪圆了

睛。她原本脸就圆，这下生气，睛也圆圆的，更显得可。

林北棠呵呵呵笑着，一边朝阿宁眨睛：「可不能这么说，若是小圆说是没

见到，我本来就想引荐引荐来着。」

这文绉绉的胡扯，刘西瓜听不下去，抬手给林北棠脑门上敲了一个暴栗。

三人正说笑间，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循声望去，只见卖艺的父女俩正

在表演碎大石。父亲赤着膀躺在钉板上，女儿举石锁大喝一声，石锁轰

然碎裂。人群中爆发如雷掌声，林北棠摸几枚铜钱扔木箱，转笑：

「不如去看杂耍？听说城南来了个耍猴戏的，那猴会翻跟作揖，有趣得很。」

穿过挂满油纸伞的长巷，果然看见一圈人围着耍猴人。猴着红绸小帽，

穿着对襟短褂，正踩着跷学县官踱步。围观百姓笑得前仰后合，刘西瓜也忍不

住掩嘴轻笑。林北棠却突然凑过来：「西瓜，你可知这猴为何这般机灵？」不

等她回答，便压低声音：「听说训猴人每天给它吃桂，比我手里的糖画还

甜。」

土味情话，绝对的土味情话。刘西瓜微侧着脸，对着林北棠，笑着说：「小

林，那每日给你买糖吃，你可是能练得如这猴一般？」

这下到林北棠脸红了。他略微别过去，讷讷地说：「人怎可和猴比？再

说了，我每日要复习功课，学习兵法，盘账目，事务繁杂，何其多也？当然不

能一心一意练武了！」

他练武本就为了亲近刘西瓜，期望着能和心的女孩见招拆招，习招喂招；

但不巧的是，最近顾家教刘西瓜的是内功，刘西瓜教林北棠的，自然也是内功

为主。内功即是心法，即是打坐；经常是林北棠在哪里一练一下午，刘西瓜只是

远远地看着；甚至她会跑去一两个时辰。林北棠在那边扎着步，双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