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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落红尘】(2.2)(2/10)

再看他这般死状,手握利刃,无明显外伤,却并非与人争斗之态,反倒像是……像是力竭心死,自行了断一般。李肃心中不由得这般猜度:“看他模样,莫非……竟是自裁而亡?可又是为何?难……难仅仅是因为见到了那封诀别之信,便心若死灰,不愿独活?亦或是……”

如此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大的石门赫然耸立于前,石门之上雕刻着古老而扭曲的虫豸图腾,带着一原始的凶戾气息。那石门并未关闭,仅是半开着,门中透比外面更为邃的黑暗,仿佛连火光都被噬了去。

果然,行至通,乃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二人慌忙闯,李肃疾手快,反手便将那厚重的石门“砰”地一声奋力关上!随即,二人又七手八脚,也顾不得室内是何陈设,忙将那瞧着沉重的石桌、木箱、乃至散落的石块等诸般重,尽数搬来,死死抵在了门扇之后,垒起了一临时的屏障。

中,火把荧荧,将四周的幽暗照得影影绰绰。行不多时,便见路两侧,先是零星散布着几枚破裂的卵残骸,形如朽木,若死灰。然越往去,那破开的卵壳便越发密集,甚至有许多未经破损、完好无缺的卵,大小不一,或横卧在地,或堆叠如丘,其数甚夥,难以计数。这些卵皆被一层厚厚的灰尘与不知名的菌类所覆,然其内里隐隐透的森然气息,却令二人心中不觉凛然。

也不知奔了多远,只觉气吁吁,心怦怦。正自惶急之际,忽见前方通之末端,隐约透一线不同寻常的廓,竟似是一房间的!二人心中皆是一喜,也顾不得许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朝着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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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被蛛疯狂撞击的石门,又想起那信中所言“此去无归,再无回”,一个更为冰冷、也更为可能的念浮上心:“莫非……莫非他当年寻至此,不仅看到了信,更是……更是亲见到了他那已然踏上‘蛊仙’之路、走上那‘莫名的不归路’的人……见到了她那不再是人的……模样?因,无法接受,因情之切,痛彻心扉,最终……绝望之下,挥剑自戕于此?”

李肃见状,亦是好奇不已,凑上前去,低声问:“清竹,这是……这是什么?也是那位蛊仙留下来的吗?”

只见那坑之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全是先前所遇的那翡玉蛛!其形貌狰狞可怖,型比之外界所见者更要庞大几分,背甲幽光闪烁,八足挥舞如镰,彼此拥挤堆叠,不知凡几,直看得人发麻,骨悚然。

然则,目光扫过室内一角,二人形却皆是一震,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但见那角落影之中,竟是倚墙仆倒着一森森白骨!看那骨骼形貌,分明是一成年男。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骷髅的右手,竟还攥着一柄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几分寒气的长剑!其人颓然仆地,颅低垂,仿佛就在咽下最后一气的那一刻,亦未曾放开手中之剑。

李肃见此,心悚然,暗自思忖:“此地虫卵之多,实超乎想象。若非岁月久远,内中早已空虚,只怕早便被那孵化虫所填满了。然空卵既如此,那些完好者,不知又藏着何等凶险?”他虽是这般想,脚下却未曾停顿,只将长剑握得更了几分。

楚清竹亦是神情凝重,她不时探手,轻那些卵表面,纤细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卵壳,似在受着其上残存的气息。她目微蹙,中轻声自语着一些李肃听不懂的巫族古语,仿佛在与这些沉睡的遗骸行着无声的。那份专注与肃穆,倒也冲淡了李肃心中几分因未知而生的恐惧。

二人就这样在无数死寂的卵阵中穿行,四周唯余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二人轻微的脚步声,空旷的地底,似乎将一切声音都吞噬殆尽,更添几分诡谲。通亦愈发宽阔,气温却随之下降,一之气扑面而来。

“废弃实验区?”李肃心中一动,已大致猜到那所谓的“实验区”里,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所在。联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些卵残骸,以及经卷中记载的蛊仙创造新虫妖、尝试以蛊的疯狂举动,那所谓的“废弃实验区”,只怕是危机四伏,甚至可能还残留着当年实验失败后留下的……恐怖之

二人对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却也都没有退缩之意。此地已无他路可走,唯有闯一闯那所谓的“实验区”了。

二人方将那石门抵死,暂得息之机,心神稍定,方才转过来,打量这间石室。火把摇曳之下,只见此室倒也宽敞,只是陈设简陋,除却方才被他们搬来抵门的桌椅箱笼之外,便只余四空空,积满了厚厚的尘埃。

当下,二人不再多言。楚清竹收好那枚晶莹小卵,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当先带路,举着火把,朝着楼阁的另一侧走去。李肃随其后,握了手中的长剑,二人一同走向那通往未知危险的、离开地的唯一路径。

“快跑!”楚清竹惊叫一声,二人哪里还敢稍作停留,忙不迭转,使平生之力,朝着那未知的亡命飞奔而去!

正是战战兢兢,行至当中,忽觉脚下石径微微摇晃起来,且晃动之势愈发剧烈。二人心皆是一凛,忙举火把向下照去,定睛看时,不由得魂飞魄散!原来那悬吊石径的铁索藤蔓,经年累月,早已朽烂不堪,此刻正发“咯吱”怪响,看便要支撑不住了!

楚清竹神情肃穆地伸手,小心翼翼地从那暗格之中,取了一个约莫婴儿拳大小、通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晶雕琢而成的小小卵状。这卵状表面光无比,内似乎有光溢彩在缓缓动,散发着一难以言喻的、既圣洁又诡异的气息。

李肃望着这手握剑刃、铺地而亡的男遗骸,心震,一幕幕景象霎时涌上心——那石桌上诀绝的信笺,那墙间悲愤的剑痕,那刻骨铭心的诘问……他几乎是立刻便笃定,前这白骨,想必……想必便是那位初代蛊仙的情郎,那位留下“卿心何忍”质问的“郎君”了!

思及此,李肃只觉一寒意自心底升起,望着那沉默了千年的遗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同情与悲凉。

了那石门,只见前景象,又是一变。竟非实地,而是数条狭窄石径,仅容一人通行,凌虚而设,蜿蜒错着通向那未知的黑暗。石径之下,便是不见底的幽壑,火光幽微,仅能照见脚下数尺之地,再往下,便是一片沉沉黑暗,难窥其貌。二人立于径,只觉脚下虚悬,一气自下方丝丝缕缕地扑面而来,夹杂着某难以言喻的腥腐之气,令人闻之呕,心发悸。

李肃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探向下照去,窥探那坑究竟。火光摇曳不定,勉能辨那坑底并非空无一,反似有无数庞然黑影蠕蠕而动。细听之下,更有悉窣之声,伴随着低沉的、仿佛磨砺甲壳般的异响,自那渊中隐隐传来。他心,又将火把凑近了些,定睛细看。这一看之下,饶是他素来沉稳,亦不觉倒凉气,面登时凝重万分。

然则,他们方奔数丈,后那石径已是寸寸断裂,发骇人的崩塌之声,石碎屑夹杂着朽木断索,轰然坠落下方的坑之中!这般大的动静,登时便惊动了那坑底蛰伏的无数蛛,只听得下方嘶鸣之声大作,搅得那渊之中如同开了锅一般!

“这里……便是那废弃实验区了。”楚清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有的低沉,轻声说。二人相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前路未知,却又别无选择的无奈。于是,二人再不犹豫,一前一后,举着火把,便踏了那漆黑的门扉之中。

二人,既已决意险境,便举着火把,相伴而行,循着那经卷所示的路径,缓缓向地那所谓的“废弃实验区”迤逦而去。

后那悉窣爬行之声、尖锐嘶鸣之音,如影随形,魂夺魄,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皆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神,只顾着足狂奔,沿着那漆黑的地亡命飞奔。火把在疾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幢幢,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整条石径彻底崩毁、坠渊的前一刹那,李肃与楚清竹二人凭着一狠劲,险之又险地纵一跃,堪堪跃上了对岸那实的!二人惊魂甫定,尚不及息,下意识地回首望时,只这一,更是惊得亡魂皆冒!

随着她咒语的念诵与敲击的行,那原本严丝合的石之上,竟是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隙!隙缓缓扩大,了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之中,幽幽地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光

清竹却伸手指,在那墙上仔细地挲着,中低声念诵着一连串古老而拗的巫族咒语。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则照某奇特的韵律,在墙的不同位置轻轻敲击着。

楚清竹捧着这枚晶莹小卵,脸异常严肃,神复杂地凝视着它,仿佛这小小的东西蕴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或力量。

李肃还想再问这究竟是何,有何用,但见楚清竹脸上那副凝重之中带着几分为难的神,心中便知此事恐怕非同小可,或许涉及巫族极的隐秘,自己一个外人,实不该再追问下去。他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那……此地可有留下什么地图,或是别的指示,能让我们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听得门外撞击之声愈发猛烈,那石门已是“咯吱”作响,看便要支撑不住,心下皆是焦急万分。当下也顾不得细看那男遗骸,忙拉着楚清竹,急:“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来!”说着,便举着火把,向石室更急行而去。

,竟是数不清的翡玉蛛被惊醒之后,正沿着陡峭的岩,密密麻麻地向上攀爬而来,更有些已爬了他们方才落脚的这条,正朝着二人方向疾速追来!那无数复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直看得人发麻!

二人皆屏息凝神,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脚下便是万丈渊,黑黢黢不见底,唯闻下方传来悉窣异响,更添了几分森可怖。火把光摇曳,仅能照亮前数尺之地,愈发显得此径之危。

李肃定了定神,望着这骇人听闻的景象,又思及外界那肆斐朝(此地属儒宗辖下,李肃此来正是奉命清剿)、令生灵涂炭的虫灾,心中豁然明朗,沉声:“清竹你看!想来这为祸斐朝的虫灾,其祸,多半便于此地了!”他语气沉重,带着几分了然,“必是当年那位蛊仙遗留下来的虫,在此地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后来却不知被何人、因何故,无意中凿穿了这地,打通了路径,致使那翡玉蛛得以窜至外间地面之上,大肆繁衍,终成今日之滔天灾祸!”

“不好!”李肃低喝一声,与楚清竹对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惊骇。事已至此,不及细想,二人忙运起周气力,足下生风,沿着那摇摇坠的石径,飞速向前狂奔而去!

楚清竹,声音低沉地应:“嗯,是的。这是蛊仙大人最后留下的……遗。”

但见那坑石之上,黑压压一片

楚清竹闻言,目光从那晶莹小卵上移开,微微:“据方才那些经卷末尾的记载,这座地原本确实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密通。不过……”她顿了顿,神又凝重了几分,“那条通,必须经过一……经卷中称之为‘废弃实验区’的地方。”

待将门抵死,二人方才背靠着冰冷的石,大气,惊魂未定。只听得门外传来“砰砰”的撞击之声,更有那利爪刮石门的“沙沙”锐响,显是那些狰狞的翡玉蛛已然追至门外,正自疯狂地撞击抓挠,试图闯。二人听在耳中,心兀自怦怦,知晓此地,亦不过是暂时的苟安之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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