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一压结，轻抬角，果然发现骨未断，指甲中有抓痕，手腕青紫，指节脱位。

“挣扎后死。”

他掀开尸衣襟，指尖轻轻一拂，到那一层层涸血痕下的残印。

那是一微不可察的印烙印——正是王府嫡的袖章图腾。

楚御一气，整张脸冷得像一块墓碑。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印记。”

“她……是第二个红蕖。”

老朱立在门边，雨顺着衣襟滴落，他盯着那尸中隐约的王府私印，脸一瞬间沉如铁。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你认不来？”楚御望着他，语气平静，“王府嫡王潇，上常佩的绣章……印在这女上，是谁的，不难猜。”

“胡说八。”

老朱嘴上斥骂，神却游移闪烁。

他当然认得。

他在这天牢待了二十年，见过的尸首无数，但这印——只在三年前的某“密件尸”上见过一次。

那次之后，那尸被刘都使带人拖走，参与验尸的仵作全调走，第二日，案卷就被焚毁。

而现在，这个死囚少年，一开便戳穿这一切。

老朱心中狂不止，面上却不声，挥手盖上尸布，淡淡：“今晚之事，尔等不得半句。”

“楚御，随我来。”

……

天牢偏院，墙角生苔，风声冷。

老朱独自坐下，了盏油灯，目光定定望着楚御，中透着复杂难言。

“你想翻案？”

楚御看着他，没答。

老朱自顾自：“你若真查下去，王府会灭你，镇抚司也会灭你，你不怕？”

“怕。”楚御低声笑，“但我怕死，也怕冤。”

老朱静默一会儿，忽然低声冷笑：

“你知我为何还活着么？”

“刘都使上台后，把原狱正全清了，唯独没动我。你以为我是什么忠义之人？不过是识相，知谁能活得久。”

“但这一次……我嗅到了味不对。”

他起，关门，声音压低如蛇吐信：

“你查了第二个红蕖。若这案真翻了，王潇完，刘都使完，镇抚司要洗牌。”

“到时候，连皇帝都要拿这件事祭旗。你知这意味着什么么？”

楚御抬，神如针：“意味着这就是我的机会。”

老朱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狠，够疯，我喜。”

他走近半步，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墙听见。

“你且在牢里再等几日。”

“我会……让人来见你。”

楚御神微动，冷声问：“谁？”

老朱咬着牙，像是从咙里咯两个字：

“她。”

楚御眉心一挑，却没追问。

老朱却忽然一顿，神变得晦涩复杂。

“她和你楚家，有过旧。”

“她……欠你楚家一条命。”

楚御望着他，声音平静：“所以你不是帮我，是在还账？”

“哈，还账？”老朱笑了，满黄牙。

“若你真能翻案，我这条老命也值价。到那时，你翻的是王潇、是刘都使，也是整个狗娘养的镇抚司。”

“可你别忘了——翻案之后，你惹的就不只是仵作冤屈。”

“你惹的，是天。”

说完，他转走，又顿了顿，也不回地丢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