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的红痕变淡了许多。

“慕雪霁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听她的话？”林一再也忍不住开。

她停下动作，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却没有任何回答。

“你很喜修复古籍？”林一不甘心，他又问。

慕烬霜沉默片刻：“我只是喜看以前的书。”

“有人说它们记得比我清楚。”

这句没没尾的话让林一心一颤。他看向慕烬霜的侧脸，发现她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在何。

“有人说过你很吗？”林一脱而。

慕烬霜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拿起一本书，坐在那翻阅，书页在她指尖翻动，发细微的沙沙声。

“我能拍张你的照片吗？”林一问。

慕烬霜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她才抬起：“为什么？”

“因为……”林一斟酌着词句。

“你看书的样很，像……像是在与时间对话。”

慕烬霜蹙了蹙眉，最终，她冷淡地说：“随你”

林一从背包里拿相机，镜对准了她。

她坐在木桌前的姿态像一幅古典工笔画——脊背直如青竹，脖颈的弧度如同天鹅垂首，几缕散发从耳后落，在颊边勾朦胧的影。

她的鼻梁线条清峻得像是雪后山脊，却在鼻尖意外地柔和下来，像工笔画收尾时那一圆的顿笔。淡粉的微微抿着，如新生。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眉间不自觉的微蹙——两远山眉间那细纹，像是古籍上被反复挲的折痕，像是墨画上最后一笔未的墨痕。

镜将她的每一寸细节都无限放大——他能看见她太淡青的血在薄如蝉翼的肌肤下若隐若现，如同冰封溪下游动的鱼影。

还有她脖颈那蜿蜒的红痕——在近距离的镜下，那痕迹呈现奇特的纹理。红痕边缘泛着病态的红，中心却透着细微的银白。

最诡异的是，当他调整焦距想要看得更清楚时，那红痕突然像活般收缩了一下，边缘的暗红瞬间变成了淡粉。

慕烬霜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抬手轻轻抚过脖颈，指尖划过红痕的瞬间，林一透过镜清楚地看到——红痕几乎完全消在瓷白的肌肤里，只留下一几不可见的浅印记，像是被冲刷过的墨画。

咔嚓。

林一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实在是太完了。

瞬间的定格，永恒的。

很快，林一又换了个角度，这次他故意将她的半边侧脸也纳画面——低垂的睫，直的鼻梁，还有抿起的角。他贪婪地捕捉着光影在她廓上淌的每一轨迹。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林一数不清自己拍了多少张，直到他听到了慕烬霜的声音。

“够了。”慕烬霜说，但语气并不严厉。

林一放下相机，发现自己的心得厉害，鼓般。他不知为什么拍慕烬霜会让他如此张，就像第一次拿起相机时的那悸动。

林一的手指轻轻挲着相机边缘，受着金属的冰凉。

慕烬霜依旧翻着书，仿佛刚才的拍摄从未发生过。

“你拍过很多女孩？”慕烬霜突然开，声音很平淡。

林一怔了怔：“因为专业需要，确实拍过一些。”

“她们都让你这么张？”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书，纸页边缘在光线下泛起茸茸的金边。

林一觉咙发。不知何时慕烬霜已抬起，那双清冷的睛直视着他，像是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不，只有你。”林一急切地说。

慕烬霜没有什么反应。她垂下帘。

“为什么？”

“因为你……”林一一气，瞥见她后的书柜，玻璃窗后放着很多古籍。

“像这些古籍一样，让人想靠近又不敢轻易碰。”

慕烬霜轻轻放下手中的书，转向门的书架，从桌上拿起一本装帧的画册。

“你看。”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一被云雾半遮的明月。

“满月太亮，会灼伤睛。残月才最动人。”

林一凑近了些，她发间的柑橘香混着旧纸的沉香钻鼻腔，让他贪婪地呼。

“可我想看清完整的你。”他轻声说。

慕烬霜突然转，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受到彼此的呼。她的睛在近距离下呈现一奇特的浅黄，像被云雾遮住的落日。

“有些东西，看清了反而会消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风过风。

林一不自觉地伸手，指尖轻轻碰她手腕内侧的月牙形伤痕。有微微的意。

“这是怎么来的？”

慕烬霜没有回手：“慕雪霁留下的。”

林一的拇指轻轻挲那伤痕，受着它微微凸起的纹理，像抚过古籍金的标题。

“疼吗？”

“习惯了。”慕烬霜的目光落在两人相的肌肤上，那肤渐渐透意。

“你倒是第一个问这个的人。”

林一觉心脏得更快了。慕烬霜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又带着一不可思议的力量。

“你知吗。”她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

“修复古籍最重要的是耐心。要等胶透，要等墨迹固定，急不得。”

林一看着她的脸，突然有些心喜：“你是说……”

“我是说。”慕烬霜抬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果你真想了解什么，就得学会等待。”

她的令人屏息。

“我可以等。”他听见自己说。

慕烬霜将包好的古籍放回架上，转时带着淡香的发丝拂过林一的脸颊，激起他细微的战栗。

“下次来。”她轻声说。

“我教你修复蝴蝶装。”

林一，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狂。他收拾好相机，在离开前回看了一——慕烬霜已走了书柜的，影被影吞没前，脖颈红痕如烛火般明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