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年方十六，不是对手，记得将落败的苗二带回，若是震天虎下杀手，你得护着。」

「那当然。」

「至炼气中期，可去清天云雨拜会一番。」潇月想了想，才慎言：「若黑虎帮恶习不改，便请方丈手，又或是待苗二踏尖之，你俩联手除去。」

「徒儿可依恩师名号上山拜见？」

「自然，披星居士的名还是有份量的。」

「好勒！」

凉亭空，两人座，昊雨问：「徒儿定不损师傅威名，倒是我们仙门可有名号？」

「古时有奇人异士，谶纬卜卦，祭祀天地，称巫。」潇月从乾坤袋中取符籙，放置凉亭石桌：「我等便是巫后，家师曾为情所困，郁郁而终，仙去前，耗尽财宝，解忧一回，将恩怨尽数了结，但也跟其他仙门断了瓜葛，所以百馀年来，已再无巫山派。」

「那我定要重振门派威风！」

潇月摇：「不争不争，什么天下第一，甚是无趣，修仙修仙，修成仙前，先把己给修好，巫山五峰，不对，四峰，周围七村五镇是本，北峰两村一镇有清天云雨照应，应是无碍，惟，馀下居民你得费心顾好。」

「这是何意？」

「一方土养一方人，天地灵气有限，本之若有妖世，定会分去你修炼所需灵气，甚至反客为主，占走巫山。」

「但若有大侠或修士长成呢？」

「自是有德者居之。」潇月看着昊雨双：「你若德望重，正派修士是夺不走你基所在的，但若你堕邪??」

「万万不会。」昊雨吓得差跪下。

「这些土灵符你拿去，但得留一两张供临摹之用，等你有七成制符之能，便无妨了。」

「谢谢师傅。」昊雨将桌上灵符收好，忐忑问：「恩师这趟远行会很久？」

「非也。」潇月想着解忧阁主金丹的实力，此行若相安无事，自是大吉，不过解忧阁三番两次派寅兔来夺剑，恐怕难善，若有个万一，那便是生死两隔了。

不过潇月并无太过忧虑，毕竟自从夺了黑虎帮智，他便能修复金丹外裂痕，等苗二拳法初成，他已能补全金丹，而当昊雨门，金丹也终于恢复运转，这才是他肯走一回解忧阁的底气所在。

「若徒儿到炼气后期??」

潇月回神，想着昊雨的悟与中品灵之资，若筑基，约莫也是五十年后了。

「这是辟邪玉。」潇月从乾坤袋中掏墨绿圆玉，玉中雾气缭绕：「若邪，此玉转黑，妖转紫，转红，转黄，若想寻我，注灵气，它将指引方位，跟着走便是。」

「谢过恩师。」昊雨打趣：「有吉利些的颜吗？」

潇月摇：「最吉莫过墨绿。」

「那??凌风师兄？」

「他不算你师兄，唉，罢了，都只是称谓。」潇月遥望峰：「他的业，比你重得多，这里庙小，容不下他的心机，我得带他去更更广的天下，而巫山??此后便给你了。」

前话语还好好的，但最后几字却重逾万金，更有托后之意。

「恩师别这样，我会哭的。」

「你也是个重情的，跟仙师一样。」潇月慨：「啊，可别跟苗幼好上了，你已门，到时仙凡寿尽缘了，又是锥心??」

「师傅在说什么啊！」昊雨急得抓。

「嘿，苗幼可是女儿。」潇月语惊人，听得昊雨都忘了抓。

「这??猫幼？」

潇月莞尔。

昊雨看着恩师的脸孔，这是打从他跟师傅相遇以来，首次看到他的微笑。

师傅说他重情，但其实他自己，却是自从师娘走后，一回都没笑过。

「师傅定能一帆顺风，逢凶化吉。」

「一路顺风，一帆风顺。」潇月伸手了昊雨发：「里书籍多看，免得闹笑话。」

如此细细叮嘱半日，凉亭偶迎过客，两人分别招呼，一人坐，一人立，过往山友，莫不以为是父。

「走了。」潇月起。

「徒儿再送送师傅。」

「奉茶已空，回村添新茶吧。」潇月抬手制止：「凌风在等我了。」

「师傅还没跟阿爷别呢！」

「昨晚已喝过两杯了。」潇月步凉亭。

「猫二、小树、小草、朵朵??」

「我竹里，还有包糖，找时机，分了吧。」

潇月南行，一步数十丈，最后一句分了吧传来时，只剩天边一影。

昊雨泪盈眶，冲凉亭大喊。

「大哥、居士、师傅，猴儿、徒儿、昊雨，替您镇守巫山四峰??」

「待?您?归?来！」

第十五回 肯与邻翁相对饮

了巫县，沿驿往南。愈走愈是闷酷，俗谚南船北，舟筏艇，渡大江小河无数，历时两个月，才至楚国边境。

泽郡于边楚，了国界，若再南行月旬，则气全无，空有荒漠，大漠如天槛，隔分齐楚，齐之疆土略同于楚，两国止戈已数百年，一来黄沙难渡，行军不易，二者妖扰境，无暇分，三则仙凡订下共识，仙斗不祸黔首。

泽郡西隅，青渔县。夏末秋初汗如雨，凌风苦着脸哈气，棉衣布衫早已换成葛麻短襟，纸扇沿途不曾停下，每遇井冰镇瓜果，必价求购。

寅兔薄丝贴肤浸汗，鹅脸香津更添魅惑，楚风保守，姑娘没有短襟可换，只能卷起宽袖，频频以手帕丝巾拭，若有青草凉饮，亦能稍稍解暑一二。

「冰镇豆汤。」

寅兔瞧得双都快滴，滴滴的谢过潇月，捧过碗时，还用指尖刮过他的手背。

「谢过居士。」凌风瞪了一寅兔，心中暗骂一声妖女，双手接过陶碗。

「不曾想，这解忧阁竟藏在泊云泽之中。」潇月敞衣赤足，一脚泡中，一手掌舵。

三人乘舟徜徉大湖，寅兔小啜饮凉汤，不时指挥方向，遇浅滩绕航，避暗，闪漩涡，偶有青鱼游走，拍尾溅，倒也解乏。

航至山拐弯，日渐西垂，石灯立，依灯而行，拨莲，架开横树，湖岔，分成河，顺河过，终见远楼，不待细看，两旁忽有竹筏划近，筏上各有三两人立坐。

寅兔起，朝两侧拱手：「地支三，生肖四，见过各位阁友。」

一筏拨，掉离去，另一筏欺近，老翁坐喊：「寅兔携客来访？」

「见过酉蛇，此乃奉癸二之命。」寅兔笑。

筏上另两人，赤膊壮，仅着短，仔细打量潇月与凌风，潇月喝汤，没理会，凌风握木桨，瞪回视。

「既是奉天之命，那老夫便不过问。」酉蛇，曲哨，一哨响，万哨回，哨声绵延传递，远明桩暗哨无数，凌风鼻吭一声，面不屑。

潇月看着守阁大阵微开，灵气搅动湖涟漪，远方楼显影，是傍而建的巍巍殿，楼塔错落，规模堪比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