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忙说：「王二叔昨日在山下寻我要些观音叶，你们可直卖予他。」

「好勒。」猫大回首，笑：「谢谢猴哥。」

「没事，我才谢谢你们的饼。」猴儿看着中的饼，心中默默想着，这回承了几位弟弟的情，下山可得想法还了。

别了三兄弟，猴儿两大把米汤喝完，收拾净便继续踩着木栈而上，越往上，风越凉，好在日后驱散些许寒意，加上行走间汗，倒也不愁冷了。

不过想着得多爬一日，猴儿的步伐不禁就快了些，正午时便至山腰亭，石亭无人，倒有几条野狗趴卧，见了猴儿，快地摇起尾，吠声不断，猴儿分了些粮给黑狗、狗、白狗，自己也咬了几，这回总算不用受。

木栈尽接土径，再往上也只剩土石小径，黑土狗陪着猴儿爬了一段，便在汪声中折返，猴儿则继续又往上爬了两日，总算才过了林线。

沿途猴儿越爬越是心惊胆颤，不想这天灾连巫峰都遭殃，树横歪倒，落石泥泞，了树林，上了稜线，更是满目疮痍。此外，山巅峭寒，猴儿先是穿起棉衬，又觉不足，再上簑衣挡风。

峰巅如猫二所言，草地植被似遭飓风连起，光秃峭只留沙砾，猴儿依猫大指示，寻迹绕行至峰后，可那山峰另一面，竟是如梨耕过，沟渠横竖斜划，挠破仍想不通是如何成此模样，但相比前峰，总算有些许绿意杂生。

猴儿着骄低寻着药草，徘徊伫足，寻得几株，就采几株，反覆弯腰起数次，不禁冒了些汗，便褪去棉衬，只披蓑衣。往常这般心劳，半日便能采满的竹篓，这日却连一半都填不了，尤其那冰针草更是一株难觅。

走着，晃着，不知不觉又往绕行。

忽有细针映帘，猴儿喜上眉梢，三步并两步，绕过土丘，正要弯腰采时，却猛然吓得跌坐在地。

只见一佝偻漆黑躯，似人似鬼，双猩红，枯坐在前。

「大神大量，饶了小猴儿，无意打扰大神，求大神放小猴儿一。」猴儿赶求饶。

上山存敬畏，遇怪遇灵遇魍魉，一律称神。

「??」猴儿瞥偷看，细看，再三确认。

是人。

猴儿松了气，了。那是位蓬垢面的大叔，虽然衣衫破旧焦黑，满血丝，但至少影清晰，亦有吞吐气息。

「大哥打扰了。」猴儿欠低：「嘶??那??呃，这株冰针草能否让给小弟？」

「??」大叔不答，仍旧呆望。

「那我就不客气囉？」猴儿走上前，缓缓伸手。

就在他将要碰到冰针草时，黑影如电，抓上了他的手腕。

「啊！」猴儿被大叔一扯，踉跄，却也看清那土丘前立着石碑，上写妻??

猴儿赶忙跪地，闭磕，也不右手被抓着，大声求饶：「多有冒

犯，大哥见谅，小人不知是坟前，请大哥见小人无知，恕罪则个。」

磕三次，砰声作响，压的手一松，猴儿抬偷瞧大叔，见他仍一动不动，赶忙逃离此地。

待跑回前峰，猴儿才回过神，拍气，安抚情绪。

过好一会儿，才渐渐舒缓静心。

本想着此番境遇，应赶下山的猴儿，却又不知是想到什么，竟缓缓跺足回到坟前，见那黑影依旧枯坐，径自悄悄朝土坟拜了拜，犹豫再三，才轻声开。

「我知大哥很是伤心。」猴儿低。

「我爹娘走时，也如您这般，只是??」

「只是。」

猴儿有些哽咽，尤着嗓开：「我爷爷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若??放不下，他们也难安眠，我是很想放下，很是用力的放下，但心却堵得慌，爷便劝我，不如到走走，或许能??」

「你说什么？」

猴儿张嘴，看着突然扯着嘶哑嗓音开的大叔，竟是忘了回答。

第五回 绵绵有路谁留我

「那个??」愣了一下，总算清醒的猴儿赶忙：「我阿爷说，人死不能复生。」

大叔摇首。

「你若放不下，他们也难安眠。」

大叔再摇。

「我心堵得慌，阿爷劝我，不如到走走，或许能散散心。」

「是了。」大叔血目瞬间倘泪，喃喃低语：「下山??走走。」

猴儿不敢应答，一阵冷风袭来，冻得猴儿一个激灵，欠：「那小弟先告退了？」

大叔不答，只是看着石碑。

猴儿等了片刻，便转离去，不过没走几步，后便传来叫唤。

「你想这株冰针草？」

猴儿赶忙回：「是勒。」

大叔随手起坟前的药草，朝着猴儿抛去，猴儿赶忙接下，又躬致谢。

看了看猴儿如此恭谨，大叔便多嘴了一句：「此虽唤『冰针』，外敷却是极。」

「是勒。」猴儿如捣蒜：「我阿爷扭伤了脚，便是想给他敷几日。谢大哥提，敢问大哥贵姓？」

大叔闻言颔首，又看回石碑，久久才哑着嗓说：「江。」

猴儿又等了稍许，见大叔真的没了吩咐，再次谢，才转离峰，经此际遇，又费了三日下山，只是回村后，不晓得是在山上被冷风一，冻了脖颈，还是被那大叔可怖模样，吓了魂魄，竟是染上风寒，跟他阿爷，一同卧床三五日，才渐渐回了元气。

此先下不表，回看那枯坐大叔。

大叔自然便是月郎，江潇月。

自雷劫那晚后，他抱着晴儿在山巅看了七次的东升西落。

接着葬了晴儿，怎么葬的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只是立完碑，双目茫然，本想曲送她一程，却连声都发不。

于是便又在坟前坐了七日。

又七日。再七日。

直至猴儿撞见他，方被醒。

醒是醒，但仍旧留恋，在坟前烧了好些金纸，一一细数过往那些好，又洒了些奠酒，如此再犹疑数日，才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