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了如此之多，到渴的我不由得又举起咖啡杯，也顾不得品尝斯特拉班伯爵为我准备的咖啡豆研磨来的香，就这样一喝了大半。在短暂的沉思之后，萨科塔女人又提了自己的疑问：“在音乐中受最为真实的自我，与那些疯无尽的，究竟又有什么不同？”

“你没有自己的望吧，阿尔图罗。你所到的，唯有受他人的望，以自己的琴声叙述之，作为一模仿。”

我这一句话，让她怔在了原地。或许她曾经被人看穿这一，但是或许阿尔图罗没有想到，会被我这般直白地指来。那双黑中带着几分黄金的眸避开了我的视线，然而沉默却已然是承认。

“或许你就是这般中空的容，等待着什么东西将你填满吧……而这个容，就是边界。你所疑惑之事的答案，就是容的边界——因为你是中空的，所以自然不理解这边界究竟是什么。”说罢，我便放下咖啡杯，伸三手指，“人类有三大望：、和暴力。第一者满足生理，第二者满足繁衍，第三者满足安全，而人类的所有望，几乎全都是这三大望的延伸。那些疯，已经被解除了理的限制，因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释放这三大望，故而将福吕克斯坦纳变成了那般炼狱的景象。但是，他们和正常人类的区别嘛……在这三大望当中，因为是满足人类生存需求的望，所以，满足的行为，在这三者中，优先是第一位的。如果能在的过程中，吃下了味的，也能使人类无比愉快，而在现实生活中，存在着对于这快执着追求的人，我们通常把这人称之为家，这是因为人类懂得条理，懂得延迟，懂得克制，将自己的望控制在了自己作为容的边界之中，因而才能获得更大程度的满足，而非毫无条理地，将那容都撑到爆裂为止。不过，换到那一群疯上面，他们对于的满足就单纯地变成了将你的直接用牙齿撕扯下来而已，只是单纯用最快速的方式满足自己。”

一气说了这么多话，我也到有些倦怠，便将靠在了椅背上。窥视了一阿尔图罗，她似乎也因为这番话陷了沉的长长思考。在思虑许久之后，她才了自己回应：“那么，关键就是在于，克制，对吗？”

“克制，然后在克制之后再行满足，这样所能受到的愉悦才是最大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人类有着延迟满足、构筑理的能力，而那群只知用最快速度的疯只是畜生罢了。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边际递减效应——说得直白一些，这杯咖啡。”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轻地指了指已经空了的杯底，上面还残存着棕的咖啡渍，“喝下第一杯咖啡，能从一日的疲倦中得到咖啡因的满足；喝下第二杯，这满足便开始减少；喝下第三杯，恐怕只想奔向卫生间，这便是名为克制满足的真谛。”

沉片刻，黑发的萨科塔女人用那邃的眸望向我：“……或许，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理解。”

“中空的容，又如何理解满溢的滋味？我想，阿尔图罗，追寻快乐的本我人皆有之。那么，为他人演奏的你，又在渴望着什么呢？”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却不知这个女人会什么样的回答。但是，让我惊讶的是，阿尔图罗竟然也望向我，微微一笑，回答：

“若是讨论到此刻内心的悸动，那么，迪蒙博士，在林中的合奏使我得以窥探你的内心，在小镇的战姿则令我不由希望为您演奏。”说到这里，她微微颔首，“让我成为你的私人乐手吧。让我……摸索你的脑海。你的构思有多巧，你升腾的意志又有多骇人？当你的乐章烂漫到极致，我自然会彻底为你着迷；届时，我会为你奏响我自己。就让我们，再来行一场合奏，在合奏中受彼此的望。”

“是吗？那么，假设我的望，是你呢？如果我此刻的渴求，是用同样的望，将你填满呢？”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我忍不住一笑，站起来到阿尔图罗的边；却才发现，她的嘴角似乎也挂起了一抹笑意。

“人类三大望之一是什么？——是。从小到大，我却不曾受这望被满足的滋味。那么，这一回……为何不让我们来试着演奏名为情的歌曲呢？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愉悦，才能让人无数人前赴后继地甘之如饴。现在，让这场二重奏开始吧，带我去看一看，名为望的情与世界。”

哪怕是在克制许久后对于望的释放，我们也终归是和没有理的疯不一样。温的灯光之下，阿尔图罗面带从容地微笑，随后便缓缓坐到了床边，仰望着我的眸中依旧装着镇定，然而我却从中窥见了属于那份邃之后的几分不安，那是对于自己从未尝试之，对于中空的自己作为容将如何被填满的顾虑。

“那么，让我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