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最终，她最终选择了相信我，郑重地了。而我也微微侧过，为她推开了牢门：

“请吧。”

“扑”的一声，我手心上的那团小小的火苗熄灭了。

夜已经很了，克拉沙瓦那历经混的街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只有所剩不多的街灯与建筑中稀稀落落的灯光还在提供着照明。似乎是惧怕着城驻扎的乌萨斯军队，似乎是害怕着自己被这黑夜所吞噬，除去街巡逻队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郁的夜中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借着叶戈罗夫的命令，从军械库取回了耀骑士的那柄双手战锤，又安排看守将她的那盔甲运到我被临时安排的住之后，我们便继续向着目的地走去。早的夜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万千的细针一样刺穿了耀骑士的那单衣，折磨着她的肌肤。看着这名女士握着她的兵，张地直了尾打了个寒战的样，我脱下了自己军装上的那层薄薄的外，披到了她的上——乎我的预料，骄傲的耀骑士却没有拒绝，只是有些脸红地对我说了声“谢谢”，便十分定地跟在我的后，走过堆满了障碍与坑的街。在转过了一栋坍塌了一角的大楼，越过被人为堆砌起来的路障后，我们走了一被封锁的支路。

“到了，就是这里。”

“啊……”

循着我的视线望去，耀骑士的中突然发了犹如窒息般的声，金的双瞬间被瞪到了最大——因为她看到的东西，注定要将支撑她活到现在的信念彻底颠覆。

并不宽敞的路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满地都是淌的鲜血与破碎的块。昔日效忠国民阵线的民兵们如今已经统统变成了冰冷的尸，横七竖八地躺在这条不算很长的支路上。这里到都是断裂的刀剑、弓弩、铳械甚至法杖，像是这地狱中绝佳的装饰。整条街不是血模糊的尸，就是散落一地的兵，淌的血几乎将路面都染成骇人的猩红。

看着前这片恐怖的尸山血海，看着自己昔日的同胞被屠戮的惨状，耀骑士的发与尾都倒竖了起来。似乎是想要离开这里，她重重地用一直握在手中的战锤敲了敲地面，微微迈开了，但是却完全不听使唤，犹如被了铅一般沉重。这些死难者尸的肤上，几乎都生了源石结晶——他们生前，是染者。

“为曾经的城防司令，你大概也看来了。”我站在她的后，默然地说，“这里散落的武极其混，所以这一切不是乌萨斯正规军的杰作，而是国民阵线民兵的好事。你和你的骑士在城外战败后，国民阵线组建的新政府再也无法压制反对派，或是控制城内张的局势。于是，他们就想了转移矛盾这样的昏招，将曾经发誓要平等对待的、最为支持他们的染者平民，当了愤的对象。因为城内这几日的混，所以许多档案与文件都没有被销毁，那命令我帮叶戈罗夫将军理公文时发现的——话虽如此，这事大概也本藏不住吧。”

“我……”

“明白了吗？耀骑士，你中寄托着希望的国民阵线，与被贵族和资本家把持的国民院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对于染者与平民来说，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是一样的。”我将自己上的衣服了，“染者没有祖国，只有自己。”

她金的双中，慢慢下了两行泪，没有说话。而我也只能慢慢走到这曾经骄傲的骑士的边，继续说：“所以，你准备怎么去哪里？国民阵线已经覆灭，即将重掌政权的国民院与商业联合会也不会放过你，乌萨斯人更不会接纳你——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卡西米尔，很快就不会再有你的容之地了。”

耀骑士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垂落着尾，呆滞地用失神的双望着那一片将她的信念击碎的尸山血海，也不知是因为仍旧沉浸在那份失落中，还是真的在思考我的问题。良久之后，她的视线慢慢挪到了自己的脚下，却黯然失声：

“莱赫……”

似乎是发现了认识的人，玛嘉烈.临光默默地迈了步伐。就在她面前三四米倒着一名材消瘦的男青年，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衣袖上还带着民兵的臂章。而最为显的，是他的飘扬的衣摆下，表面若隐若现的源石结晶。死于非命的青年双目大大地圆睁着，不甘地看向黑暗的夜空。

“你认识的人？”

“……从大骑士领来到首都的时候，他曾经在城内为我带过路。”

说罢，她慢慢地俯下，为这个名为莱赫的的青年合上了帘。我将视线从那位青年上挪开，转对这位黯然的骑士说：“时间所剩无几，希望你好好地考虑去留的问题。”

耀骑士没有回话，只是地握住了立在地上的战锤。我缓缓转过，却发现她也慢慢抬起了，郑重地凝望着我，神中着几分先前完全没有见过的彩。

“我已经，无路可去了。”她的目光，就像是她的光芒一样，地映照在我内心的，“但我愿意为您宣誓效忠，如果您接受的话……哲科夫先生。”

“我？为什么是我？”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有些吃了一惊。

“……您帮助过我。我们曾互为敌手，但是我对您来说本不重要。您本可以在那场战斗胜利后直接取走我的命，您本可以将我留在那座监牢中置之不理，但是您没有这么。即便立场不同，但是救命之恩，难以为报。”

“是吗……但是我不是个骑士，我不是个好人，我更不是像你这样光明磊落的人，我是个背负着许多罪孽的人，耀骑士，与你所期待的圣主明君相去甚远。”

“是的，或许是这样……但是，我明白，您绝对不是与那些侵略者一丘之貉的人。而且……我不知，我只觉，您一定是值得我追随的人。”

我轻轻地叹了气，有些无可奈何地微笑了一下。已经在内心明确这名尚的骑士值得信任，我慢慢地向她说：

“但是，耀骑士，我想你明白，我并不只是尼古拉.哲科夫，那不过是我在乌萨斯活动时的一张面而已。”

在她已经没有多少惊讶的视线中，我平静地将自己曾经的份——罗德岛犯下过错的博士、在各地辗转战斗的佣兵、昔日沉浸于研究的学者，一一娓娓来。这段故事不是很长，甚至在夜风让两人再次到一阵寒意之前，就已经被我讲述完成。

“所以，玛嘉烈.临光。”看着耀骑士那有些沉重的表情，我郑重地询问着，“这样的我，也值得你的效忠吗？”

“……是。无论份如何，我相信我的亲所见。您一定，可以作为指引我的光明。所以，请允许我在将来，作为您的骑士，继续作战下去吧。”

再一次看向她的睛，才发现耀骑士的神中的悲伤已经慢慢消散，变得无比清澈。仿佛在向我诉说，她已经愿意为了我，献自己的一切。就是这样的神，让我慢慢地向她了。

在得到我的回答之后，垢面蓬却显得那么英武的骑士慢慢地单膝跪地，手中握着那柄战锤被放在我的前：“如今我是您的人了，主君。我将是您忠诚的战士，或是您让我担当的任何角。我会听从您的指示，化为最固的盾牌保护您的安全，或是成为您手中的利剑披荆斩棘。必要的危难时刻，我将向您献上我的生命。以至的神明为鉴，我在此起誓。”

我慢慢地了手中的那把兵，那柄昔日的君王贴的佩剑，慢慢地将其搭在了耀骑士的肩，用记忆中的话语，慢慢地回答：“那么我也同样发誓，你将永远在我的饭桌上有一席之地，你将与我同享甘甜，共赴苦难。我发誓将不会让你的忠诚化为耻辱的污名。以我之祖灵为鉴，我在此起誓。”

玛嘉烈慢慢起，我慢慢伸手，将她那厚重又细的掌心握在自己的手中。被男如此亲昵地接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晃动着尾，脸上也慢慢腾起了一抹红——如今她是我的耀骑士了。而不知为什么，有她在边，我乎自己预料地到了一安心。

“以后，叫你玛嘉烈，可以吗？”

“是，我的称呼，请您自由地决定吧。我的……主君。”

主君……吗？自己也有像这样正式地接受别人宣誓效忠的一天啊，我忍不住想着。不知倘若罗契亚那位已经不知接受过多少次宣誓效忠的伟大君王看到这一幕，又会怎么想呢

？

受着玛嘉烈手心那有些冰凉的温度，我慢慢地了微笑。

当晚。

在街已经看不到什么人的时间里，我们一同回到了被划拨给我当城内住的宅邸，上下两层，在古朴的门厅与木门后是颇为现代化的装潢。

“这里本是一名旧贵族的家产，之前被国民阵线的新政府没收，现在又被乌萨斯军队接，分给我了临时的住。”带着玛嘉烈走敞亮的玄关，我打开了屋内洁白的灯光，将并不算多么宽敞的房间照的透亮。一楼是一间铺着大理石砖的小客厅与一侧排布着红木桌的饭厅，角落中小小的楼梯通向二楼的浴室与两间卧房——虽然不少家都已经被搬走了，不过这间并不豪华的屋用作住还是非常合适的。

“乌萨斯人会在城内驻扎几天，直到国民院重新恢复秩序为止，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啊。”

跟在我后的玛嘉烈就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似的，慢慢走了客厅。她的防已经在我的吩咐下被重新打理过，送回了这里，挂在架上的那一清洗后依旧洁白的战甲正端端正正地如一座守护象般伫立在客厅的中央，散发着与它的主人相匹的威风凛凛。耀骑士慢慢地走上前，轻轻伸手，抚摸着她的那一盔甲，仿佛那是她阔别了许久的老朋友。许久，她才似乎意识到我还在边，转过来向我颔首：

“抱歉，我的……主君。”这个称呼对于这名骑士来说，似乎还是有些不熟悉，“我本以为，这辈都不会再见到这盔甲了。”

“我已经让后勤官过整修了。乌萨斯人本想将这东西当战利品，但被我给接收了下来——现在，理应还给你。”

“万分谢……”

“大恩不言谢啊，玛嘉烈。这是我能为你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说到这里，我轻轻地叹了气，换了个话题，“在监牢里想必也饿了很久了，吃东西吧，回来之前就已经通过通讯终端让后勤官准备好了。”

饭厅的红木卓上已经摆上了两人份的菜肴。合着卷心菜、蘑菇、洋葱与香料烹制的炖；新鲜烤制的羊角面包；用甜菜、土豆与油等材料熬煮的罗宋汤以及作为甜巧克力糕，就是我们的晚饭。坐在同一张饭桌上的我可以看得，尽玛嘉烈竭力保持着平静，但是有些急促的动作依旧透，她在那几天的监禁中显然没有吃上什么像样的东西。我和玛嘉烈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享用着，直到面前的杯盘不剩下什么为止。

不过，晚餐结束之后的空气，却有些尴尬地凝固了。前的耀骑士那定与凛然的气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更接近于女的柔和与羞赧，坐立不安地看向了我；而我也有些不太清楚应该怎么面对玛嘉烈，只能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半晌，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不约而同地起，又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属于库兰塔女的绝容颜近在咫尺，甚至让我觉自己已经有些失了神。直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慢慢地将脸凑近了她——似乎是猜到了我想要什么，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推开的玛嘉烈双目瞪圆，尾绷，却没有逃开，随后慢慢地闭上了双，就像是对我的迎接。

“啊，主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