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看向前拿的那名公哥儿，刚才的这一把赌局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似的，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几十秒前意气风发的那副样，失落了不少。那副痴痴的笑脸，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长者回忆着自己往昔的年华一般。

“我赢了。”我默默地收下了那一沓龙门币，却缓缓地将支票在众人惊异的神里，推回了他的前。

“那么我三千龙门币。”罗拉德将三张一千的龙门币向着中间推了过来，朝着我勾了勾嘴角，“手上三张Q，下注自然要大一。虽然比起这个小姑娘来说钱无所谓，但多拿一才最好吧！”

“无论如何，我都很享受跟你的这次赌博，罗德岛的博士……不，老板。”突然之间，他笑了起来。

罗拉德并没有看牌，反倒全神贯注地死盯着我，看是要从我的表情里看什么。这一自然没有瞒过我的睛，面带微笑地与他对视着，将拿到的牌直接推到了桌上，在所有人的面前直接翻开了那一张牌——人意料，是一张方块J。

说罢，他又从衣兜里掏一张纸，狠狠地拍到了前的赌桌上：“三张Q，你能秒我？你能秒杀我？你今天要是能把我罗拉德秒了，我当场，就把这张支票给你！跟赌局无关，这张支票以卢登夫家的信誉担保，你写多少都没问题！”

而罗拉德亮的最后一张牌，是一张红桃10。他的牌型，是三张Q带一对10的满堂红。

“有儿意思啊，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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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他了一副有些恐怖的笑容，“这一把，我可能要输呢……呵呵……”

这个时候的罗拉德顿时没了风采的自信。那硕的脸上眉皱，双微微泛红，中也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却显得他十分兴奋。这个时候的他，才更像是一个专业的老赌鬼了。

—龙门币，还有那张支票，推到了赌桌的中心，“梭哈！”

因为我很久没有这么刺激地赌过了。

最后一张底牌揭开了。

有可能是一张10，那么他的手上就是一对10与一对Q的两对。但若是如此，他应该亮10，以较小的对来引诱我，防止我被吓得不敢跟注。但是罗拉德却直接亮了Q，说明他的手上有更大的概率是一张Q，这一非得亮Q不可。

罗拉德了气，瞅了瞅自己的底牌，然后翻开了刚才那一发下来的牌，是一张梅Q。

我的心里到一阵严峻。如果罗拉德真的有三张Q，牌面上便已经超过了我，再赢下一把的可能就不大了。脸上依旧保持着轻松的表情，我默默地亮了一张梅J。

围观众人的双都骤然瞪大，在一旁观看的暴行和能天使甚至惊叫了声。此时我的牌面已经是三张J带一张K，而方才的举动更是严严实实地避免了我被罗拉德猜到心理活动。一时间攻守之势异也，主动权回到了我的手中，反倒到我来观察罗拉德的一举一动了。同时场上的局势也更是扑朔迷离——在之前的一中，已经亮一张J和一张K的情况下我亮了J，说明我的牌可能是一对K加一对J的双对，甚至是三张J带一张K。而实际上，我已经有了四张J凑来的四条，几乎是罕见的大牌。此时拿到同顺已经不可能，除非对面的罗拉德能反手亮四张Q，否则就是三带一也压不住我的牌。

“为何？”

我地吐一气，将靠在了质的沙发上。夜已经了，赌场也到了打烊的时间，客人也全散去。闪着绚丽光芒的机和霓虹灯都被关上，只有那么几盏黄的

地了一气，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固然钱会输少一。但是在还不知罗拉德手上所有牌的情况下就放弃，拱手将暴行这么可的女孩送到这家伙的手里——为男人，这一我不到；为想要保护罗德岛每位员的博士，这一我也不到。

“是吗？你可能不知一天之内在这赌场里，只用2万龙门币赢到57万是什么概念。”罗拉德自信地冲我笑了笑，“我们一般只会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人：赌妖！当年卢登夫家的老用20块赚到500万，我在这里用2万赌到50万，不是问题。”

我以往的战略与战术指挥，几乎全都是稳中带狠的风格，并不行险。这一实际上也很简单——罗德岛毕竟只有一座方舟的实力，比起财大气的移动城市或是国家自然底蕴不足。因此在其他势力看起来微不足的财产损失或人命伤亡，对罗德岛来说便可能是致命的。若是跟个赌徒一般随意地拿自己的本钱去梭哈，一失误就可能把整艘方舟上的人全拉去陪葬。说到底，一切的战略与战术都是以实力为基础而展开的。若不到背一战的时候，谁又愿意拿不多的本钱去破釜沉舟呢？

一圈的观众先是像屏住了呼一般大气也不敢，在看到结果之后，纷纷爆发像是火山发一般烈的掌声。我与罗拉德——虽说不是赌神之间的对决，但这一场梭哈，也彩得令人叹为观止。

“只有在这里！在赌场里！”他笑着拍了拍赌桌，“我才能挣脱那囚笼，才能小时候的自己，才能乘着赌博的那阵风趁势飞翔！想要的东西就去赌过来，被大人们痛骂也无所谓，被人嘲笑是公哥儿也无所谓。只有在这里，才不用跟家里的大人还有老人们一起算来算去，而是可以像鸟儿一般自由地飞翔！”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的赌注—

“只是啊。”他话锋一转，语调低沉了不少。“卢登夫家里的大人们，哪个不是家产百万，但是从来没有一丝安全，天天在算计中东遮西盖的。说是去打尔夫球，结果总是把球杆看成一个1，尔夫球看成一个个0，整天还是算来算去——揭开那些假动作，他们骨里还不全是男盗女娼？就连我，都得随波逐，跟着他们一起玩大家族的肮脏游戏。外人都羡慕我着金钥匙生，但我只痛恨自己被家族的囚笼束缚了羽翼，只能在地上仰望着蓝天！”

而今天这一场难得地有机会能压上所有筹码的赌局，让我好似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大考的学生，拿到了让自己满意的成绩一般，不禁令人到一阵轻松。

赌桌上，陷了僵持。罗拉德的牌是三张Q带一张10，而我是三张J带一张K。成败与否，看的就是最后一张底牌。

“飞翔吗……人啊，注定不是自由的啊。只要生在这个世界上，就难免有亲人，有朋友，有在乎的人。放不羁，又如何对得起那些将你放在心里的人呢。”我笑了笑，也将所有的筹码往他面前一推，“梭哈！”

“翻牌！”

博罗金诺赌场内大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自己不知为何在晚饭后又回到了这个嘈杂的名利场。并没有再去找人赌博，只是静静地看着赌桌和那一幅幅的赌，反反复复地回想着今天那场令人难以平静的赌局。

他在猜测，他在猜测我一张底牌到底是什么。就像我在猜测，他手上着的那张底牌还有最后一那张还没有翻开的牌是什么一般。两个人的睛地盯着对方，罗拉德的里，似乎有着我中他那硕的影；而我如火炬一般的双，也被他尽收底。双方只是着手上最后的那张底牌，像是对峙的两名剑士一般，在一呼一中僵持着。

“对Q大，这位客官说话。”暴行的嘴角微微一颤，显然是觉得我要输了，内心已经满是动摇。

暴行有些惴惴不安地忘了我一，递给了我和罗拉德各一张牌。我地了一气：此时我亮了一张黑桃J，一张红桃K，一张梅J，手中还有着一张红桃J；而罗拉德则有着一张黑桃Q，一张方块10，一张方块Q，手中却不知有着什么样的底牌——却有着很大概率是一张Q。

四条大于满堂红，我胜了。

“实不相瞒！我从小啊，就特别喜赌博。小的时候，和我的几个哥哥，或是偶尔有空的叔叔，或是其他家族的小孩，玩那最简单的赌博游戏。就是玩个猜鬼牌，也能让我兴奋一整天。”罗拉德一边碎碎念一般地说着，一边用大拇指挲着那张底牌，“因为我喜那不需要东算西算，只用天意来决定结果的游戏！不用心思考，不用开动脑，不用运筹帷幄，只需要孤注一掷，任地等到结果就好！”

“不错，我就是这么一个赌徒，一个不想怎么有什么算计他人心机的赌徒。我想要的就是自由，像是张开双翼的飞鸟一般腾空而起，放不羁地在天地间横行，将一切给天意来决定！就算惨败，就算被雷暴劈断羽翼，那望着天空时候的不甘和痛苦，也是最的享受！”

“你赢了。”他将前的赌注，那一沓龙门币还有那张支票全推给了我。那副乏力的样，就好像他输的不是一场赌局，而是整个人生一般。

似乎是被这样的话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忆，赌局和赌约都被抛在了脑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惹得众人用混杂着惊讶、诧异、不解、无奈的诸多神望着这个胖的公哥儿：“自由！那是赌博的时候拼上一切去夺取自己想要的赌注的自由！那等待着天注定结果时的期待，不安和渴望，还有赢得赌局时的兴奋，是人间最的享受！”

我亮了手中的红桃J，凑齐了四张J和一张K的四条。

——也许这就是我最后将那张支票还给罗拉德原因了。他和我在这一上，或许是一路人呢。

“那么我选择迎战。”面对又私下加了筹码的罗拉德，我晃了晃。自己的格一贯谋定而后动，但必要的时候也会愿意冒一把险——手上有着三张J，若是不看完牌就认输就太不合算。并且看罗拉德的架势，他也很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来吓唬我罢了。想到这里，我轻轻地掏三千龙门币，往中间一推：“跟。暴行，发牌吧。”

“这东西还给你，愿你以后不必在赌场里潜缩首，而是在众人的面前也能乘风而起，用你自己的羽翼翱翔在天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