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手上却提着两盏灯笼，待她唱完毕，众女俱都聒噪起

来。

「两首都是咏荷，却不知哪个是池莲，哪个是生莲？」

小丫鬟有意卖，岳溪菱最先笑：「这还用问，第一首『步步生莲』已是

昭然若揭，第二首自然便是池中之莲，你若不放在一还有些猜，这般比着，

猜不的才是傻！」

岳池莲护起短来，嗔说：「小孩好玩，也值得说一回的！你也别挑首

饰了，让娥眉挑一件罢！」

岳溪菱欣然答应，等练娥眉挑完，这才笑着说：「只剩最后一盏，却是不

用猜了，儿自己念了，再挑一件首饰如何？」

众女无不称是，栾秋矜持一笑，起接过灯笼，笑着：「长天共一，

万自此绝。来重相见，仍酹他乡月。」

第两百章 暗夜红颜

云州，知州府衙。

窗外月明如昼，院中灯火辉煌，知州夫人白玉箫斜靠榻上，随手拿起前一

粒果，在嘴里细细品咂不住。

后院中堂门外，一张新搭就的戏台上，一生一旦正在唱戏，边上一众文武

场面敲打弹拨，悠扬曲调，随着名角动听嗓音飘扬而至，静夜之中更添佳节喧闹。

白玉箫懒懒抬看了远亮光，轻轻叹息一声，随意问：「什么时辰了？」

「禀夫人，刚过酉时三刻。」

白玉箫「唔」了一声，随即说：「让戏班散了吧，怪闹人的。」

丫鬟连忙答应，去与家传话，不过片刻之后，戏台上便走个净，留下

空偌大院落，被灯火照得一片通明。

「灯也都熄了吧！亮晃晃的，照得人睡不着……」白玉箫撑起，两旁丫

鬟连忙过来搀扶，她柳眉一竖，丫鬟们这才讪讪退下。

白玉箫叹了气，自言自语说：「早知如此辛苦，谁肯与他生儿育女？如

此两地相隔，却不知何时是个呢……」

她站起来，由着丫鬟为她披上锦裘，这才信步走到门，看着窗边明月，

寂然默不作声。

下人们手脚麻利，很快将院中灯火尽数熄灭，如此一来更显天上明月清亮夺

目。

忽而角门小跑来一个家中小厮，只见他跑到家边低言几句，便见

家朝着这边走来。

白玉箫中现希冀神，却听家近前说：「启禀夫人，外间有云平知

府林芝栋派人送来贺礼，路上车轴折断耽搁了行程，是以此时才到……」

白玉箫神如常，中却闪过微微失望，摇说：「人便不见了，莫要为

难于他，回书一封，谢过林大人意。」

家答应告辞而去，留下白玉箫继续孤赏月，她静立良久，知终究

不会再有人来，这才叹息一声，吩咐丫鬟锁门准备睡。

白玉箫换了衣裳上床睡下，朦胧正要睡着，只觉有人轻轻亲她，那人气息纯

净，躯健壮结实，想来便是情郎彭怜梦而来。

白玉箫不敢睁开双，生怕将梦惊醒，只是迷糊呢喃说：「你个冤家也

知回来看我，这般狠心，终究肯家梦里来了么？」

彭怜轻声一笑，附耳低声说：「傻箫儿！你达真在此，哪个你梦来？」

白玉箫猛然睁，却见果然彭怜赤躺在自己边，她连忙了，

确认正是情郎真个到了，这才惊喜无限扑少年怀中，嗔说：「坏达达！何

时回来的，为何这会儿才来？」

「回来时先回了家里一趟，吃过晚饭，这才过来面见姨母大人……」彭怜嘻

嘻一笑，勾着白玉箫下颌亲吻一，「谁料我的宝贝玉箫儿睡得如此之早？家

不肯通传，生怕惹恼了你，是以我才此下策，偷偷翻墙来与你亲一番。」

「这几日心绪不宁，白天浑浑噩噩，夜里睡着也不踏实，他们不敢的

霉，过于小心了些倒是有的……」白玉箫滴滴偎彭怜怀里，痴痴说：

「日思夜想都惦记相公，你却那般狠心，一去便音信皆无，留下孤儿寡母在

此无依无靠……」

她说得泫然泣，哪里还有知州夫人生杀予夺狠厉模样？彭怜她如此反差，

抱妇人柔声抚说：「溪槐诸事如今砥定，我倒是有些闲暇能在家多住几日，

白日里便可过来与玉箫儿多呆一会儿……」

「大人托我带回不少财，如今都在外院堆着，若是给家置，会否被

他中饱私？」

白玉箫摇笑：「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老爷随车必然附了明细账册，

相公可有书信我？」

彭怜探手床外取来一封书信递与白玉箫，有些吃味说：「你们夫妻二人倒

是伉俪情、默契十足……」

白玉箫接过信封，闻言不由一愣，随即欣然一笑，嗔说：「与相公

『爹爹』『达达』叫着，床上侍奉便似窑儿一般小心，相公偏要吃他飞醋，却

是何苦来哉？」

彭怜握住妇人恨声说：「便是吃醋又如何？你个小妇若敢吃着碗里

瞧着锅里，看我怎么收拾于你！」

白玉箫随手扔了信封，滴滴偎彭怜怀里，妩媚说：「好爹爹，亲爹爹，

怎么敢！是你的婊妇，只给相公一个人，自随了你这冤家，便从未

让他碰过，之前已然说好，由为她挑选一个俊俏姑娘作伴，省得他来搅扰人家！」

彭怜她媚顺从，忽而好奇问：「大人不是对你情一片，怎么竟也同

意了纳妾之事么？」

白玉箫微微闭起双，将下颌搭在情郎，随着说话臻首微微起伏，轻声

说：「何谓『情一片』？他不过惜羽珍惜名声，与世人样而已，

你们男，但凡有权有势，有哪个不贪好的？」

彭怜摇笑：「未必尽然，总有循规蹈矩之辈，只是咱们未曾见过而已！」

白玉箫撇嘴哂笑说：「男儿天如此，哪有猫儿不偷腥的理？不过都是

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彭怜无奈笑：「这话着实不该由我来说，只是不能为所为，才是人与鸟

兽之别吧？」

白玉箫笑：「相公所言固然有理，只不过此消彼长而已，便如江涴一

般，他立志远大，所图非小，自然于男女之事并不在意，但也并非因此，他便不

是好之徒，真有当前，又不必担心有损自，相公真当他能矜持守礼么？」

彭怜笑着摇，「不说这个，你说要与他寻一妾，却不知如何打算？难

要在府里丫鬟挑选一个两个么？」

白玉箫莞尔笑：「可不是柳芙蓉，家里养着一堆半大丫，江涴也不是

你那舅舅，他胃极刁，又不肯给人名分，这人选却是一时难觅……」

彭怜心中一动，笑着说：「我家中有位小妾，曾是青楼里的魁首、风尘里